簪着一支陈旧的银簪,簪头雕的是一朵半开的南唐海棠。
那是当年天女魃赐给族中女子的信物,如今还能戴着的,已不过寥寥数人。
妇人开口说道:“狐君所言极是。”
“我们虽然当年也只是小辈,但那场灾难的后续蔓延,妾身是亲眼见过的。”
“此为天灾,非同寻常雨水,寻找千夜狐君和帝女的下落虽然重要,但族人的性命同样不能置之不管。”
“召回族人、知会水族和羽族,这两件事确实应该立即执行。”
“同为山海旧盟,自当同气连枝,共渡此劫。”
妇人在长老中的地位似乎要比其他人高一些,她一开口,其余几位长老陆续点头应下,各自领了任务转身去安排了。
正堂里很快只剩下花啄月一个人。
她站在主位前,看着门外飘洒的红雨,有些走神。
雨水打在叶面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水珠落地之后迅速渗入泥土,只留下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更深的湿痕。
她看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侍从换班时低低的交谈声才把她从那种凝滞的状态里拉出来。
花啄月转身走进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四面墙壁都是用整块的青冈岩砌成的,岩面上刻着防护阵法,用以隔绝外界的灵气波动和窥探。
靠里的一面墙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石,玉石表面刻着一个圆形的传讯阵法,阵法纹路一共七层,层层相套,最中心处刻着一只麒麟的侧影,线条粗犷有力。
这块玉石是当年南唐古国覆灭之后,少数幸存下来的瑞兽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遗物之一。
后来辗转流落到了青丘城,成了狐族最珍贵的家底。
花啄月只用过它两次,一次是三万年前,灾难刚刚平息时。
她发现自己被污染,无路可走,只能向传说中的万兽之祖求援。
另一次是八千年前,百花林中的五色鹿被完全污染,化作畸形的异兽。
这一回是第三次。
她在阵法前坐定,取了一张信纸铺在案上,提笔蘸墨,酝酿了片刻才开始落笔。
“始麒麟大人亲启:晚辈花啄月,青丘狐族当代狐君,冒昧上书,诚惶诚恐。”
“青丘一脉久居西境边陲,蒙始麒麟大人庇佑数万载,方能于天地巨变之后苟存至今。”
“晚辈无一日敢忘此恩德,然今事态紧急,不得不斗胆叨扰天听……”
……
陈舟捏碎了时空之匙,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钥匙碎片中涌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陈舟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的空间像一面被击碎的镜子一样裂开无数道细纹,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幕。
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飘落下来,颜色绯红,落在脸颊上时有一股微弱的腥甜气息。
陈舟盘腿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但感觉屁股下面并非寻常石头的触感,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温热,在他的身下微微起伏着。
陈舟皱着眉低头往自己身下一看,这才发现,一只赤色的狐狸,已经快被自己坐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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