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初监视居住的住处,已经定下来了?”
“嗯。”苏心怡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旁边掉漆的方桌上。“地址在里面。隔壁院子也租下来了,用的假身份。负责看守的是医院保卫处三科的郑大勇,人……不算精明,贪小。”
响尾用两根手指拈起信封,抽出纸条瞥了一眼,又随手丢回桌上。
“不够。”他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温初初能在那种局面下揪出宋云昌中毒的疑点,绝不是寻常女人。光监禁她,还不能让她感觉到威胁。”
“那……”苏心怡迟疑。
“得让她‘需要’我们。”响尾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恐惧、孤立、无助……然后,再给她一点‘希望’。”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心怡却听得脊背发凉。这比直接栽赃更阴毒,是要把温初初缓缓拖进一张蛛网,让她在不觉中失掉挣扎的力气和方向。
军医院家属区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温初初被两名保卫处干事带来时,天色已暗。说是四合院,其实不过六十平米见方的小院,一主屋、一厨房、一厕所,简陋得近乎潦草。
主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搪瓷脸盆架,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只不大的木箱。屋子里简单打扫过,除了必备的生活物资,再无他物,空气里浮着旧纸张与灰尘的味道。
“温医生,暂时只能这样安排了。”年长些的李干事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是郑大勇同志,负责这边的……日常照应。生活上有需要可以和他说。但按规定,你不能离开院子,访客也需要登记报备审核。”
一旁的郑大勇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身形微胖,一双眼睛习惯性地眯着,脸上摆出严肃,眼神却飘忽不定,悄悄往屋里扫了一圈。
温初初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我明白,会配合调查。辛苦两位同志。”
李干事又交代几句便离开了。郑大勇没走,拖了把椅子在院门口坐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门轻轻合上。
温初初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着的气。这几天的监禁、审讯干事锐利的注视、那些指向她的所谓证据……在脑中反复交错。
她走到窗边,狭小的院子,只能看到被困住的方寸天空。
害怕吗?当然怕。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接下这个任务,但她不后悔,龙渊基地出来的每一个人都绝不会后悔接下任务。
只希望这次她自己为饵,真能引出大鱼。
温初初在监视居住的第四天,发现了第一个异常。
那天早上,郑大勇送早饭时,破天荒地多塞给她一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眼神躲闪地说,“温医生,你……多补补身子。”不等她问什么,就匆匆退了出去。
中午时分,院子里传来李干事和郑大勇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的对话。
“上面催得紧,军部那边情况又反复了……”
“那温医生她……”
“证据确凿!那酒杯上除了宋师长的指纹,就剩她的,这就是证据!这一个证据就能定案,军部就能交差,你说算不算罪证确凿?”
“但动机呢?温医生和宋师长无冤无仇……”
“谁知道这些知识分子心里想什么?是想以小博大,还是被人利用……唉,你别多问,看好她就行。估计就这几天,要结案了。”
脚步声渐远。
温初初坐在书桌前,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长痕。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演得真拙劣。
但若非她心中有数,一个十八岁、突遭变故的女孩,听到这些“无意”泄露的对话,会是什么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洞。恰在此时,窗外的郑大勇透过缝隙偷瞥一眼,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
当晚,温初初“失眠”了。
她抱膝坐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压抑的抽泣声低低响起。
这一切,都被隔壁院墙某处新钻出的小孔后的眼睛,尽收眼底。
灯笼胡同的小院里,响尾听着苏心怡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藤椅扶手。
“吓哭了?”他问。
“哭到半夜,后来才哭累睡着了。”苏心怡脖颈上的淤青已用高领毛衣遮住,但声音仍有些沙哑,“我们守着的人,一直注意着呢。温初初再厉害,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若不是林家帮忙,有了些见识,她就是来自乡下愚蠢的黄毛丫头。”
响尾满意地点头,“恐惧的种子种下了,现在该浇点水了。”
两天后,“浇水”的机会来了。
院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板着脸,将温初初书桌上的医学书籍和笔记推开,把一整沓她实习期间跟的手术记录和病例分析放在她面前。
为首的男人冷冰冰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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