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死寂。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陨星防线。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片亿万里劫云,盯着那劫云深处正在“生长”出的东西。
那并非物质,也非能量。
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纯粹、空洞、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声音、感知乃至思维的“无”。
这片“无”迅速蔓延,将原本漆黑厚重的劫云,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空白。
紧接着,在这片空白之中,开始有“线”浮现。
起初是杂乱无章的灰线,纵横交错,如同孩童的胡乱涂鸦,但很快,这些灰线遵循某种古老的规则,开始编织。
它们勾勒出殿堂的轮廓,勾勒出高耸的台阶,勾勒出无数排冰冷肃穆的座椅。
最终,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威严与死寂的“虚无法庭”,在空白劫云之中彻底成型。
法庭之内,没有法官,没有陪审,没有原告与被告。
只有一张张空荡荡的座椅,以及座椅上方,那俯瞰众生的无形注视。
当这座虚无法庭成型的刹那。
林辰……不,不仅仅是林辰。
是整个陨星防线,所有境界达到神王,或者灵魂层次足够高的强者,都感觉到自身与宇宙法则的联系,突然变得模糊!
“这是……法则审判?!”
一位来自万佛神域的神王失声惊呼,他周身流转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被无形之力压制。
“不对!不是单纯的法则审判!这是……秩序之劫!”
星耀神王声音干涩,星光笼罩的身躯都在颤抖,“它在否定!否定渡劫者所领悟、所执掌的一切法则!它要从根源上,瓦解你与宇宙法则的联系!”
此言一出,所有了解其中含义的强者,无不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如果说开天劫是考验神躯根基,时空劫是考验神魂道心。
那么这秩序之劫,考验的便是你赖以存在的“根本”!
寻常修士,领悟的法则都是从宇宙既有秩序中衍生,如同大树上的枝叶,自然在秩序体系之内。
可林辰呢?
他的混沌归墟之道,融合了时间、星辰、混沌、虚无、战争、寂灭……甚至还掺杂了深渊意志的碎片!
这早已超出了常规的法则范畴,是一种强行捏合多种至高法则的“缝合怪”!
对于追求稳定、平衡的宇宙秩序而言,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所以,这第三劫,直接显化出“虚无法庭”,要对林辰进行终极审判!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之前那位精通时间法则的神王颓然摇头,眼中已无半点希望。
“秩序之劫,亘古罕见,一旦降临,便是宇宙秩序本能的排斥与清洗!”
“除非渡劫者能证明自身之道合乎秩序,或者以力破法,强行打碎这片秩序的显化!可后者……谈何容易?”
打碎宇宙秩序的显化?
那等于是在对抗整个宇宙的底层运行规则!
在无数道或绝望、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那虚无法庭中央,最高处的“审判席”上,一道完全由秩序规则凝聚而成的灰白色法槌,缓缓凝聚。
没有声音宣告。
但当那法槌成型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无法违逆的审判意志,已然锁定了林辰。
嗡嗡嗡!
林辰周身,骤然亮起了数十种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时空法则的银白,星辰法则的璀璨,混沌法则的灰蒙,虚无法则的暗沉,战争法则的暗金,寂灭法则的灰黑……
这些他曾经领悟、执掌、融合的力量,此刻竟然开始剧烈躁动冲突,甚至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他眉心处的混沌归墟神格印记,更是光芒狂闪,内部演化的微型宇宙景象剧烈动荡,仿佛随时会分崩离析!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身与宇宙法则海洋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切断!
如同一个被指控“非法窃取法则”的罪犯,正在被剥夺所有“非法所得”!
一旦联系被彻底切断,他将不再是神,将跌落凡尘,甚至因为力量的反噬而瞬间湮灭!
“审判……开始。”
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志波动,从虚无法庭中弥漫开来。
那灰白色的秩序法槌,对着林辰所在的位置,轻轻……敲落。
没有实质性的攻击。
但林辰周身的法则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时空法则的银白几乎熄灭,星辰法则的璀璨变得极其微弱,战争法则的暗金也黯淡无光……
唯有混沌的灰蒙与归墟的暗沉,以及一丝极其细微、源于深渊意志碎片的混乱气息,还在顽强闪烁,但也摇摇欲坠。
林辰的身形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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