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微微颔首:“吴春林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他看似中立,实则一直在引导风向,试图将水搅浑。
至于安欣……”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复杂,“孟钰提供的信息很关键,安欣这孩子本质不坏,只是被那些人利用了,他现在内心挣扎,正是我们可以争取,或者……利用的对象。”
李达康瞬间明白了高育良的谋划:“您是想……借着这次调查,反将一军?让侯亮平和梁皓去查,我们趁机把吴春林、甚至安欣背后那条线,主动‘暴露’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跳进来?”
“没错。”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不是想要我高育良倒台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看似快要成功的假象,让祁同伟继续扮演他的‘弃暗投明’者,让他向那些人提供更多‘关键证据’……而这些证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终会指向谁,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的计划宏大而冒险,需要极其精准的掌控力。
既要让对手相信祁同伟的背叛是真的,又要确保在调查过程中,将真正的火力引向嘉靖和陆炳在汉东乃至更高层面布下的网络,同时还要保护祁同伟自身的安全。
“东来。”
高育良转身,语气严肃,“同伟那边的安全工作,必须万无一失。
陆炳生性多疑,一定会反复试探。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受点‘委屈’,甚至吃点‘苦头’,这出苦肉计才能更逼真。”
“明白!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确保祁书记的绝对安全,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到底!”赵东来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李达康也感到一阵久违的激荡,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让他这个“政治机器”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和兴奋。
“育良书记,省政府和我这边,全力配合!审计和调查组那边,我会把握好节奏,该收紧的时候收紧,该放开的时候放开,保证让梁皓查到我们想让他们查到的‘东西’。”
“好!”高育良目光扫过两位最重要的战友,“那就让我们好好下一盘棋!”
……
燕京,陆炳在得到祁同伟“成功”在常委会上发难,以及梁皓正式对高育良立案调查的消息后,确实如高育良所料,并未完全放心。
他指示梁皓:“告诉祁同伟,光是口头揭发不够,让他想办法拿到更实质性的东西,比如高育良与钟小艾、高启兰等人非正常经济往来的证据,如果他做不到,那就说明他的投诚,水分很大。”
同时,陆炳也动用了安欣这条暗线。
安欣在极度挣扎中,接到了陆炳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新指令:利用其秘书身份,密切关注高育良被调查期间的动向,特别是他与李达康、赵东来等人的秘密接触,并尝试寻找高育良可能藏匿关键证据的地点。
压力,同时施加在了祁同伟和安欣身上。
祁同伟按照高育良的授意,开始“积极”配合梁皓和侯亮平的“调查”,半真半假地提供了一些关于山水集团早期发展、以及高小凤姐妹香江身份办理过程中的模糊信息。
既满足了对方的部分需求,又巧妙地没有触及核心要害,反而将一些线索隐隐引向了已被控制的王政、黄严军等人,以及……吴春林。
而安欣,在痛苦和迷茫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并没有完全按照陆炳的指令行事,而是将他接到的新指令,以及内心的挣扎,再次告诉了孟钰。
孟钰毫不犹豫地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看着孟钰带来的信息,沉吟片刻,对孟钰说道:“告诉他,他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让他继续扮演好他的角色,但不必主动去搜寻什么证据,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将他接到陆炳指令这件事本身,‘不经意’地让梁皓知道即可。”
孟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是要让安欣反向成为一颗棋子,故意暴露陆炳在调查组内部安插眼线的行为,从而离间调查组内部,或者给梁皓施加压力!
祁同伟按照高育良的授意,在“积极配合”梁皓调查的过程中,表现得既愤懑又“坦诚”。
他提供的关于山水集团和香江身份的信息,看似指向高育良,但经不起深挖,反而像蛛网一样,隐隐约约粘向了几个关键人物——尤其是组织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坐不住了。
祁同伟的“反水”虽然暂时将火引向了高育良,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些被祁同伟“不经意”带出的陈年旧事,似乎正在将自己卷入漩涡。
他必须有所行动,要么彻底撇清,要么……让水更浑。
与此同时,安欣在内心的煎熬中,小心翼翼地执行着高育良通过孟钰传递的指令。
在一次向梁皓例行汇报高育良近日“平静”、“未见异常”的动向时,他“不小心”让一份记录着陆炳最新指令摘要的加密记事本纸页,滑落到了梁皓的办公桌旁。
梁皓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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