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的最后一天,北京城笼罩在干冷的空气中,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但城西何家的主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厨房的窗户上早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传出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何雨柱系着那条用了多年、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今晚是除夕,何家的团圆饭,他当仁不让地是主厨。
林雪音在一旁打着下手,递着盘子,剥着蒜,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关于火候或调料的话。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
院子里,何修远和未婚妻沈清澜正在帮着何雨梁、李卫东挂灯笼、拉彩灯。
何修远身材高大,轻松地将大红灯笼挂上廊檐的钩子,沈清澜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何攸宁和陈致远则陪着何大清与静姝在正房里说话,隐隐传来何大清有些沙哑的笑声和何攸宁清脆的应答。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院门被推开,许大茂洪亮的声音率先闯了进来:“柱子!雪音!我们来了!哟呵,真香啊!”
他和娄晓娥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了进来。
许大茂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娄晓娥则是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丝巾,显得雍容端庄。
“快进屋,外面冷。”林雪音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着迎上前。
许大茂把东西往厢房门口的桌上一放,搓着手就往厨房探头:
“柱子,今儿晚上有什么硬菜?我可空着肚子来的!”
何雨柱正将一条蒸好的鱼从锅里端出来,头也没回:“少不了你的。屋里待着去,别碍事。”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和走过来的何修远、何雨梁他们打招呼去了。
娄晓娥则和林雪音、何攸宁她们聚到了一起,低声说着女人间的体己话。
餐厅里,两张红木大圆桌已经摆开。大人一桌,
孩子们一桌。碗筷杯碟,摆放得整整齐齐。
电视开着,里面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喧闹的音乐和笑声为室内增添了更多的节日气氛。
菜一道道端上来。不再是困难时期那些需要精打细算的菜色,也不再是何雨柱早年赖以成名的那些浓油赤酱的招牌菜。
桌上有清蒸鲈鱼,有白灼基围虾,有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有清爽的芥蓝炒腊味,也有专门为何大清准备的肉末蒸蛋和豆腐羹。
“开饭了!”林雪音招呼着。
众人纷纷落座。何雨柱解下围裙,在主位坐下,林雪音自然在他左边坐下。
何大清和静姝、许大茂和娄晓娥、何雨水一家、何雨梁一家、何修远和沈清澜、何攸宁和陈致远……
大大小小,围坐满了两张桌子。孩子们那桌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大人们这边,酒杯里斟满了酒,有的是何雨柱存的茅台,有的是许大茂带来的洋酒,也有给女眷和孩子们准备的果汁。
“来,都举杯!”许大茂率先站起来,嗓门盖过了电视里的声音,“为了咱们这大家子,为了新年,干一个!”
大家都笑着举杯。何雨柱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父亲,温柔陪伴的静姝,与他风雨同舟的妻子,成才稳重的儿女,和睦孝顺的弟妹,活泼可爱的孙辈,以及身边这位吵吵嚷嚷却肝胆相照的挚友。
他的目光在林雪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和眸子里映出的灯光,看到她举杯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的目光又掠过何修远和沈清澜紧握的手,掠过何攸宁靠在陈致远肩头那依赖的姿态,掠过何雨水给儿子李建国夹菜时那熟悉的、带着点宠溺的抱怨神情。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守护,所有的隐忍与筹谋,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他没有像许大茂那样高声祝酒,也没有准备任何长篇大论。
他只是将酒杯稍稍举高,声音平稳而清晰,穿透了室内的喧闹,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都在酒里了。”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回顾过去,没有展望未来,没有感慨,没有期许。
只有这杯中物,承载了几十年岁月里,所有无法言说、也不必言说的厚重情感。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最爱闹的许大茂,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神情变得郑重。
他们看着何雨柱,看着这个家庭的绝对核心,然后,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干杯!”
“新年好!”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欢声笑语,将这一刻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席间,话题不断。何修远说着年底去德国交流的准备工作,何攸宁和陈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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