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跑,一连挥手,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白牙,“齐营长,齐营长……”
跑到一半,又猛地折回去,朝另一头跑去,一边扯着嗓子喊,“团长,团长,嫂子回来啦!”
小李一听这声音,立马乐了,“哎哟,这不是咱们杨连长吗?”
“你才认出来?”齐承霄忍不住笑了,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轮在砂石路上碾出一道烟尘。
小李瞪大眼睛,“营长,你早就认出他了?”
齐承霄微微一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不然呢?”
这些都是跟他并肩作战,曾交付过性命的战友,他还能认不出来?
那也太丢人了!
要真没认出人,怕是又有人嚼舌根,说他这一身荣誉全是靠身后有人撑腰。
他自己都没脸当这个营长了。
说着,齐承霄扭头看向后座的温知念,眼角笑意更深了几分,“看看,这才出来一天,我那妹夫就等不及,亲自接你来了。”
温知念早在杨同安跑过来时就认出了他,后面那两嗓子一喊,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听完齐承霄的话,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哥,你可别瞎说,他们这是在训练呢!”
“是是是,训练!”齐承霄嘴角一挑,笑得意味深长,“就是这训练场地,偏偏选在咱们回来的路上,还真是巧得很。”
小李嘿嘿一笑,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我觉得吧,团长肯定是故意的。”
调到赫连垒身边这些日子,自家团长跟嫂子有多腻歪,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温知念脸一热,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说完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峡谷那头急步走了过来。
不是赫连垒,还能是谁?
他脸上糊满了泥,看样子训练已经开始一会儿了,泥巴被风吹干,板结成一块一块的,泥巴底下隐约能看出眉眼的轮廓。
还是那么英气逼人,只是比平日里见到的赫连垒多了几分粗犷和野性。
反倒更添了男人味,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温知念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模样。
也说不上是紧张、激动,还是兴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似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赫连垒已经走到了近前。
齐承霄和小李连忙敬礼,“团长好!”
“好!”
赫连垒简短利落地回了一礼,目光便落在温知念身上,眼睛亮得惊人,“路上还顺利?昨天下了大雪,冷不冷?你有没有……”
被这样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温知念只觉得心跳更快了。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抬步迎上前去,缓缓摇了摇头,“毡房里有烤火的炉子,一点都不冷。”
又点了点头,“路上很顺利。”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一群人,话锋一转,“你们怎么跑到这儿训练来了?”
这处峡谷是军区去牧场的必经之路,正好卡在中间位置。
从军区过来得有一百多公里,如果只是寻常训练,根本走不了这么远。
见她问起这事,赫连垒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杨同安就抢上前来,嘴皮子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开了。
“可不是嘛,嫂子,你是不知道!昨天团长突然通知我们连外出训练,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拉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训练就训练吧,咱这些人都习惯了,也没人退缩。就是团长这一天火气也太大了,那是往死里练我们啊!”
“嫂子,你回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团长,别让他折腾我们了,这大冬天的,我们真的很不容易呀!”
看得出来,怨念很大了。
杨同安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兵就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就是就是,嫂子,你快管管团长!”
“我们脚底板都磨出血泡了!”
“团长这两天跟吃了炮仗似的,看谁都不顺眼!”
温知念被他们吵得耳朵嗡嗡直响。
这群人平日里见了她就“嫂子长”“嫂子短”地叫,她早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此刻看着他们一个个身上冒着白汽,背着沉甸甸的装备,跑得气喘吁吁,她心里又是敬佩,又有些心疼。
这些人大多都是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却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担,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常人难以坚持的训练。
温知念心里也清楚,赫连垒这么往死里练他们,是为他们好,只有练出真本事,才有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将来真上了战场,才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她转头看向杨同安,轻柔一笑,“这我可管不了。”
顿了顿,又弯起眼睛,“不过你们训练这么久,肯定饿了吧?车上有些吃的,可以先拿来给你们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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