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鹅头甩飞出去。他不悦地抬眼看瞪着方瑾慧,嘴里还叼着半截啃剩的骨头,含糊不清地嘟囔:
“二嫂,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爱吃兔肉,不吃不就行了,这桌子上这么多菜,又不是只有这一道!”
桌上其他人也朝方瑾慧看去,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赫连凯见状忙打圆场,伸手轻轻拉了她一把,低声劝道:“好了,不喜欢就不吃,没人逼你吃,快坐下好好吃饭,别吵吵。”
察觉到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方瑾慧反倒更来劲儿了。
她伸手指着那盘兔肉,尖声嚷嚷,“不行!兔子那么白,那么软,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吃它,多可怜啊?”
听见她这话,温知念脑海里莫名想起后世那句流传甚广的烂梗,“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瑾慧见她笑了,心里愈发不痛快,当即调转矛头,对着温知念质问道:“大嫂,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吃不得兔肉,还专门弄了道兔子来,安的是什么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既然知道是来做客的,就该懂得做客的礼数。”赫连垒冷不丁开口道。
他不紧不慢地往温知念碗里添了一筷子烤鹅肉,目光冷凌凌地扫向方瑾慧,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意,“你吃不得是你的事儿,这顿饭本来也不是为你准备的,你要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滚出去,别搅得大家都吃不安生。”
这话说得那是相当不客气了。
他生性冷淡,从上桌起,除了偶尔跟老爷子和赫连戍德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公事,其余心思全在温知念身上。
方才方瑾慧跟赫连铮拌嘴,他根本没当回事。
以赫连铮的性子,横竖吃不了亏。
可这女人竟敢把矛头转向念念,那他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赫连铮也停下筷子,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来别人家做客,在饭桌上大吵大闹,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敢说我大嫂?哼,脸皮真厚。”
齐承霄原本想替自家妹妹撑腰,但见赫连垒和赫连铮都站了出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方瑾慧,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若是还要针对他家念念,那他也不会跟她客气。
从妹妹不惧危险、千里迢迢奔赴西北来找他的那一天起,他就在心里发过誓,要永远护着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陈辉见齐承霄神色严肃,也停了筷子看过来。
大冷天的,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也是晦气。
他不过是想来蹭顿好饭,怎么就遇上方瑾慧这根搅屎棍了?
造孽啊!
跟首长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还撞上了首长家的热闹,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就是不知道首长会不会秋后算账。
他只想好好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敬尧和陈大蓉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虽说他们也觉得方瑾慧不对,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不好插嘴。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吃着饭。
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儿!
赫连戍德沉着脸,目光在二儿子和二儿媳妇脸上扫过,心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张丽芳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你们……”
方瑾慧被赫连家兄弟俩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接上话。
还没等她想出反驳的话,另一边的赫连珊也发话了,“方瑾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我记得五九年闹饥荒那会儿,大家口粮都不够吃,你饿得连麻雀田鼠都吃。还为半个鸡蛋,跟你家方援朝大打出手,没抢赢,气不过,还把援朝的嘴给掐出了血。”
“为这事儿,方伯和曾婶子可没少骂你,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顿了顿,眼角一挑,眼角眉梢尽是讥诮,“呵,你这会儿倒是讲究上了?觉得吃兔肉残忍,那你平常吃的鸡鸭猪羊就不残忍了?它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而且,也没谁逼着你吃啊,你到底在这儿闹什么?把人家当戏台子唱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瑾慧被当众揭了短,脸上愈挂不住,只是咬着牙硬撑,不敢再多嘴。
赫连凯赶紧将她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劝道:“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大嫂又不知道你怕兔子,再说了,这桌子上不还有别的菜吗?”
说完又冲温知念歉意地笑了笑,“大嫂别见怪,她这人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温知念倒没生气,端起赫连垒递过来的水杯,轻抿了一口,笑吟吟地看向方瑾慧,语气不急不缓,“既然二弟妹看不上我这粗茶淡饭,老二你还是早些送她回去吧!免得回头有个什么,又怪到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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