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温知念轻轻叹息一声,看向许瑛,“你在这儿发再大的火也是无济于事,那梁曼君又听不见,反倒吵着得大家没法安心工作。”
“你要实在气不过,等下班后,咱们陪你一起去医院,拿出刚才那架势,当着梁曼君的面,指着她鼻子骂!”
“要是梁曼君还是油盐不进。”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你就再把付总工也骂一顿,谁让他要多管闲事,耽误了工作?”
“这不太好吧?”许瑛眼睛倏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她对付家的事这般上心,是因为刚进厂那会儿,曾得过付友为的指点。
付友为那人虽说固执刻板,工作中更是严厉非常,还曾因她是女同志而心存轻视,可在工作上,他确确实实算得上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引路人。
更何况,他对旁人要求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
属于是严于律己、以身作则,是大家打心底里佩服的榜样。
那份严厉不带半点私心,是真真切切为了工作、为了国家。
正因为明白他有多看重这份事业,许瑛在听说他又一次为了梁曼君被迫请假时,才会这般愤愤不平。
可哪怕她再不喜欢梁曼君这人,也从没想过要去当面骂人家。
倒也不是怕别的,实在是梁曼君病得太严重了。
这一个不好,被骂出个三长两短来,她可没法跟付总工交代,更没法跟那两个孩子交代。
“有啥不好的?”温知念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你这么生气,不得把这口恶气也出了才好?”
“况且,反正她都不想活了,咱们就死马当作活马医。这就叫……”她凑近些许,眨眨眼睛,“以毒攻毒。”
许瑛和张博学听完她这番理论,双双愣住,震惊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
温知念见状,不由暗自好笑,又正色补充道,“不过嘛,这骂人也是有讲究的。”
“不能乱骂,不能说脏话,得讲道理、讲文明,有策略、有根据,毕竟梁曼君同志情况特殊,真把人骂出个好歹来,那不背离咱们的初衷了。”
许瑛还是头一回听说骂人还有这么多门道,还得有策略、有根据,听着比处理数据还复杂。
她顿时有些打退堂鼓,“小温老师,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梁曼君那样,怕是经不起刺激。”
张博学也跟着劝,“是啊,梁曼君同志够可怜的了,咱们还是别……”
他想说,还是别“落井下石”了,这不道德。
话到嘴边,对上温知念似笑非笑的眼眸,话头一转,就变成了,“咱们还是安心工作,付总工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怎么处理的。”
许瑛连忙附和,“对啊对啊,把工作干好,付总工回来看着也开心。”
温知念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同意,那咱们就先回去工作吧!”
她手一挥,当先走进了办公室,嘴角却偷偷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许瑛气愤的点,她能理解。
可这事终竟是付友为家中私事,许瑛在厂里闹成这样,算怎么个事?
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去。
至于去医院看望梁曼君,她也不只是随口说说,她确实有这个打算。
梁曼君一心求死,甚至不惜跟付友为撕破脸皮,那定是当真不想活了。
病人若没有求生意志,是最难救治的。
这种情况,用中医的理论来说,就是没了心气。
人最怕是没了心气,就是人的精气神垮了,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了。
老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时候,就得下一剂猛药,激发出病人的求生意志。
中午下班后,许瑛正要往食堂走,却被温知念一把挽住胳膊。
“今天不吃食堂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喝羊汤……然后,咱们再去医院看望梁曼君同志。”
许瑛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以为她骂人之心不死,“小温老师,你还真要去骂她呀?”
温知念秀眉微挑,嗔了她一眼,“你看你又想多了,你小温老师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想去看看她,再看看付总工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许瑛仍是一脸将信将疑,“真的?”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温知念拍了拍她胳膊,语气笃定,“你小温老师我可是五讲四美的好同志,怎么可能骂人呢?”
……咱就是去讲个道理。
许瑛见她眉眼柔和,确实不像是要去干架的样子。
再仔细一想,温知念跟梁曼君又不熟,没仇没怨的,便暂且信了她的话。
最主要的是,国营饭店的羊汤确实好喝。
冬日里来这么一碗,泡上饼丝,抓把葱花、芫荽,那滋味儿……简直别说了,一整天都能暖暖和和的。
“小温老师,走,咱们喝羊汤去!”说到吃,许瑛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以前都是你请我,这次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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