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呜咽,屋里的灯火却温温软软地笼着两人。
温知念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臂圈得更紧了些。
她明白赫连垒的意思,也觉得张丽芳那些年过得确实不容易,受了不少委屈。
她陈婶子说过,张丽芳结婚前也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姑娘,连煮个面都不知道要把水烧开才下。
却在那个年月,那种处境中嫁给了赫连戍德,陪着他东奔西跑、担惊受怕。
后来有了孩子,却又被独自送去人生地不熟的老家。
虽说有赫连老爷子和老太太在旁边搭把手,可身为母亲,照顾孩子的主力自然还是落在她身上。
偏偏赫连凯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照管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赫连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好人,只是性子刚强,完全不能理解一个母亲在忧心孩子时流露出的脆弱,自然也不会过多地安慰她。
赫连珊和赫连垒又还小,更加无法体谅母亲的痛苦与煎熬。
生活上是有人帮衬,但心理上,可以说张丽芳那几年都是孤立无援的,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的彷徨、她的无助、她的担忧、她的煎熬,或许还有深深的内疚,都无人可说、无处可诉。
温知念虽然没做过妈妈,但前世在医院时,见过太多妈妈守在孩子病床前的模样……
那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眼神,那种宁愿折自己的寿也想换孩子健康的决绝,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哭、默默流泪的无助。
也见过失去孩子的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精神恍惚,恨不能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所以,尽管张丽芳这个女人的许多做法、许多言论,她都无法认同,可想起她那些年的孤立无援、彷徨无助,依然会忍不住心酸。
“赫连垒。”
她抬起头,眸子里映着暖黄的灯火,神情认真得近乎郑重。
“你以后……还是多去陪陪你妈吧!陪她说说话,买点她喜欢的小东西,嘴巴甜一点,多说点好听的。”
赫连垒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下一瞬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微哑,“念念,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一直知道她的好。
可他的家人那样对她,她还是愿意以善意相待。
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他心头一酸,收拢手臂,更用力地将她拥进怀里。
“松手,松手,”温知念抬手用力拍他肩膀,气息有些不稳,“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这才缓缓松开,双手却还握着她的肩,目光郑重地望着她,“念念,你放心,家里的事我会处理,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不只是我!”温知念轻轻戳了戳他胸口,“那是你妈,你孝顺她是应该的,但也得有底线,不合理的要求该拒绝还是得拒绝,别让她得寸进尺。”
张丽芳那人,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不把态度摆明了,她能上天!
温知念让赫连垒常去看看她,不过是听说了从前的事,觉得她也不容易。
有人陪她说说话,多少也是个慰藉。
但这不代表,要无底线地惯着她。
赫连垒点点头,眸光沉静,“这些我都知道。”
睡到半夜,温知念被一阵“呜呜”的风声惊醒,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怎么忽然刮这么大的风?”
赫连垒正站在床边解外套扣子,听见她出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没事儿,你安心睡。”
温知念翻了个身,下意识往他那侧拱了拱,却扑了个空,这才察觉,他没在被窝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站在床边,穿着将校呢大衣,身上挟着一股子凉气。
她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身上还这么凉。”
赫连垒赶忙伸手把她往被窝里按,“快躺下盖好,外面下雪了,冷着呢!”
“啊?”温知念还有些迷糊,“下雪了?”
“嗯,下雪了。”
赫连垒解开扣子,慢条斯理地将将校呢大衣脱下来,提在手里抖了抖,往一旁的衣架上一挂。
“我怕风太大,雪太厚,把暖棚压坏了,刚才出去多铺了几个草垫子。”
又去解皮带,“只是咱们家的火墙通道还没通,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灰堵着,还不敢烧,只能等天亮了再弄。”
他脱下外裤,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正要往床上躺。
温知念忽然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搭,整个人顺势扑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赫连垒只觉一股带着暖香的热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他舒服得低低喟叹了一声。
温知念趴在他胸口,察觉他身上还算暖和,只是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冻得冰凉,可见外面有多冷。
她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暖棚坏了就坏了呗,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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