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我家这个还没生呢,就摆上谱了,天天这不能吃,那不能喝的,难伺得哟!”
梅莲花“啧啧”两声,“你这儿媳妇怎么这么不知好赖呀?”
“可不就是不知好歹嘛!”
张丽芳将手上的搪瓷缸往前一送,“我想着她怀着孩子得多补充营养,天还没亮就去给她买饭,还特意让师傅多加了两勺猪油,结果呢!人家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哎,我这婆婆当得是真难!”
“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吃,那她要吃啥,龙肉吗?”
梅莲花一边为她打抱不平,一边陪着笑脸奉承,“像你这样贴心的婆婆,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呀!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婆婆,做梦都得笑醒了!”
张丽芳面色微微一僵,目光落在梅莲花那张像从来没洗干净过的大脸盘子上。
心道:我儿子才不会娶你这样的丑八怪,嘴巴大得跟蛤蟆成精似的;鼻子塌得跟被门板拍过似的;眼睛小得跟王八似的……
还有那秃得发亮的脑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尼姑庵跑出来化缘的。
可真敢想。
梅莲花见她神色不对,忙讪笑道找补,“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像大姐你这样的人才,生的儿子那肯定也是一表人才、有本事得很,哪会娶我这样的乡下村姑。”
“只有那要文化有文化,要相貌有相貌,还得孝顺听话的大学生,才配得上做你的儿媳妇!”
张丽芳这才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你倒是个明白人。”
于是,两个臭味相投的女人,同仇敌忾地把各自眼里“不像话”的媳妇数落了个遍,声音时高时低,惹得走廊里路过的病人和医护频频侧目,眼神各异。
她们只图嘴上痛快,根本就没留意到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带着鄙夷。
难得遇到这么“聊得来”的,张丽芳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一低头,看见手里的面条早已坨成了一团,不由叹气,“哎,这面都糊烂了,也不能吃了……我拿去倒了吧!”
“哎,大姐。”
梅莲花一听她说要把面条倒了,立马急了,一把抢过搪瓷缸,“这么好的面条咋能倒了呢?多糟蹋东西呀!”
她直勾勾盯着碗里,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你嫌烂糊了不好吃,我不嫌弃,给我吃吧!”
张丽芳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搪瓷缸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再一看梅莲花那眼馋嘴馋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这人凑过来套近乎,不会就是想骗碗面吃吧?
可就算是看明白了,看着面条被梅莲花那脏兮兮的手碰过,张丽芳也不打算要了。
索性连缸盖子一起推给她,“拿去拿去。”
“好咧,多谢谢大姐。”
梅莲花端着一搪瓷缸面条,兴冲冲地转身回了她弟媳妇的病房。、
张丽芳瞧着被甩上的门,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女人分明就是冲着面条来的,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她结交。
她心里一阵憋闷,可要追上去把搪瓷缸抢回来,她又丢不起那人。
最后只能恼火地一转身,气鼓鼓地回了病房。
其实,关于这事儿,她还真是冤枉了梅莲花。
这人一开始确实想跟张丽芳结交,可一番交谈下来,张丽芳那掩饰不住的心高气傲,话语间时不时露出的优越感,让梅莲花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梅莲花是穷,可也不是什么低声下气的人。
偶尔说两句软话、奉承两句,倒还勉强;要她一直伏低做小捧着谁,她得憋屈死。
还不如要点现成的实惠。
有了这一缸子面条,她早上的饭钱就省下来了。
更别说,还白得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呢!
这东西看着普普通通,价格也不贵,却需要工业券,这玩意儿可不好搞。
梅莲花美滋滋地把一缸面条子吸溜个精光。
床上假装睡着了的林莉,暗自翻了个白眼,婆家这个大嫂以前看着就是馋了点,懒了点,爱占些小便宜。
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才发现,竟然这么恶毒,先是阻止家里人送她来医院,后是不让她男人出钱给她治疗因生产造成的撕裂伤。
说什么回家养养,自己就会好。
不就是嫌弃她生了个丫头吗?
手伸得可真长。
她二房生什么,她一个当嫂子的管得着吗?她和男人就喜欢闺女,关她屁事。
要不是家里人手不够,她才不会让这种人继续留在这里。
等她男人回来了,娘家人到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同一时间,隔壁病房的方瑾慧也在想办法联系娘家人,她实在是受不了张丽芳的臭脾气了,必须尽快让娘家妈过来。
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张丽芳毒哑。
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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