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外来神念被暂时截住。
整具灵棺剧烈震动,六臂火匠的铜臂上浮出细密裂纹。
“陈木,快!”
唐简初额头青筋绷紧。
“这块牌子在自行冲阵!”
阵台上,陈木睁开双眼。
【山河敕命】!
人皇社稷天府内,玄武神殿亮起,权柄顺着他的手掌,沉入护港母阵。
“敕此地水脉,隔外邪,护生魂!”
沉闷轰鸣自地下传来。
护城河水无风而起,化为一道道薄薄水幕,笼住各处救治院落。
魂印向内收紧的势头,骤然一缓。
可下一刻,棺底金牌猛地一震。
金色纹路沿着魂线倒卷,竟要越过水幕,重新抓紧那些人的神魂!
陈木肩膀一沉。
两种截然不同的敕令,在护港阵内正面撞上。
一边是命人屈从的神国敕牌。
一边是依托本地山河的人皇权柄。
巨大的压力顺着阵路压回,陈木刚刚痊愈的经脉顿时隐隐作痛。
“还差一些……”
他能隔断外来神念,却无法替每一个人从内心斩断对神皇的畏惧。
那些人被奴役太久。
烙印稍一发作,身体便会本能地跪下。
恐惧也在替魂印出力。
陈木目光沉静,神识落入最近的一座院子。
先前那名妇人抱着孩子,肩膀抖得厉害。
她看见笼住院墙的水幕,又看见门外守着的白衣剑修,终于艰难抬起头。
“仙师……”
苏寒衣蹲下身。
“说。”
“我若死了,能不能……给她留口饭?”
小女孩猛地抱紧了她。
苏寒衣握住妇人的手,将自己的剑放在两人身边。
“你们一起吃。”
她端起旁边的药碗,递到妇人唇边。
“先把药喝了。”
妇人怔怔望着她。
半晌,终于松开了咬得发白的牙关。
药汤入口。
那根连接她神魂的金线,忽然轻轻一颤。
阵台上的陈木,感受得清清楚楚。
一道极微弱的愿火,从院中升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有刚获救的船工,认出了替自己挡住魂印的军士。
有矿奴看见巡防弟子背着受伤老人,奔向新腾出的医舍。
也有人从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孩子仍被好好护在怀里。
他们在神国船舱里求过无数次活命。
此刻,终于有人伸手来拉。
一缕缕细小愿火穿过水幕,汇入陈木天府。
青龙殿中,沉木谷归心后凝成的草木生机被引动,沿着玄武铺开的水脉,一点点渗入受损神魂。
陈木心头猛然一亮。
水脉为路。
生机养魂。
两座神殿的力量,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如此清晰地衔接起来。
他不再一味催动玄武权柄硬压,转而将青龙生机缓缓送入阵中。
妇人眉心那枚金印,终于松动了一丝。
“琉璃!”
青月古镜骤然明亮。
柔和月光护住神魂,将松开的魂钩轻轻托起。
陈木并指一点。
朱雀神殿内,一缕紫金圣火沿阵路掠过。
嗤!
第一枚魂印,被焚成一缕金烟。
妇人浑身一软,跌入苏寒衣臂弯。
她怔了片刻,忽然张开嘴。
没有祷词。
喉咙里只剩嘶哑的哭声。
“解了!”
苏寒衣抬头,眼中难掩喜色。
陈木却没有放松。
“各院依次来,先护魂,再松印,最后焚除!”
军令迅速传开。
每救下一人,敕牌上便有一道金纹暗下去。
每断开一条魂线,天府内便添一缕温暖的愿火。
陈木端坐阵台,额角渐渐渗出汗水。
从正午到黄昏。
又从黄昏到深夜。
水督府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医师换了三轮。
方岩法力耗尽两次,吞下丹药,仍咬牙守在阵眼。
柳烟然红裙被汗水浸透,四朵火莲却始终稳稳悬着。
密室中,唐简初双手烫得通红,仍与六臂轮换着压制灵棺。
终于。
最后一根金色魂线,被青月镜光托出。
陈木抬起眼。
紫金火光一闪。
魂线断了。
轰——!
棺底敕牌
>>>点击查看《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