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一阵颤抖,钢笔被震下地,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刚进门时的喜悦彻底消失。
“老板息怒。”毛齐五心中满是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息怒个屁,废物。”戴雨浓破口大骂。
要知道,他生气时,压根儿不会给毛齐五面子,骂他就像是骂自己家的狗一般,一点儿尊严也不留。
“是,老板。”
毛齐五脸上没有半分不快,这些年,他已经习惯被戴老板指着鼻子骂废物。
“蠢货,连汪逆的毛都没碰到,就被人一锅端了,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戴雨浓气愤的是,北平站这帮人没闹出大动静,便损失了一个行动小队,这让他如何向委座交代。
“是,卑职无能。”毛齐五心中苦笑,类似的代人受过,他已经麻木了。
反正每次坏消息一出来,戴老板第一件事便骂他,说他是废物、饭桶之类的,他已经习惯这种谩骂。
“你不是无能,你是愚蠢,和猪圈里的猪没什么两样。”戴雨浓破口大骂。
毛齐五低着头,眼皮耷拉,一言不发,心想猪圈里的猪,一年四季都能吃饱肚子,就是过年宰杀的时候有些痛,不过,也就那一下,那像他,隔三差五被老板骂成猪。
当然,他也知道,实力不对等的时候,不要反驳,要沉默,要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享常人所不能享的福。
戴雨浓破口大骂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不解气的又骂了几句。
直到骂累了。
他解开衣服扣子,沉声道:“给北平站发电,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汪逆给我干掉。”
“告诉他们,谁能干掉,赏十万现大洋,军衔升两级。”
戴老板也是豁出去了,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下如此厚的本钱,不信没人去干。
“是,老板,有如此厚赏,北平站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负您的期望。”毛齐五忙拍马屁道。
“这次还是失手,你就亲自去一趟北平,负责刺汪行动。”戴雨浓冷声道。
他的话让毛齐五吓了一大跳,让他负责刺汪行动,这不是逼他去送死吗?
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许多念头,其中最奇葩的一个念头就是,姓戴的要和那个银妇搞一起了,这是要踹了他。
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虽然银妇和姓戴的搞了许多年破鞋,但毕竟生了他的孩子,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弄死他,毕竟姓戴的是不会帮他养儿子的。
“是,老板,卑职能为老板分忧,是卑职的荣幸,哪怕不幸以身殉国,卑职亦无怨无悔,只是卑职这一走,老板您可一定得保重身子,军统可以没有任何人,唯独不能没有您。”毛齐五不愧是戏精,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情真意切,实则他擅长演哭戏,尤其是在戴雨浓面前,说掉泪就掉泪。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戴雨浓见他哭的如此悲伤,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大半,说到底,北平站失手,与毛齐五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不是制定计划的人,也不是执行计划的人。
“老板,卑职一想到就要离开您,这一去可能再也见不到您,不由的心中无限伤感。”毛齐五哭天抹泪的道。
“哭什么哭,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可能让你去执行如此重要的行动。”戴雨浓微微摇头,毛齐五搞内勤还凑合,让他去搞外勤,只怕人还没到地方,就让人家给干掉了。
“谢老板。”
毛齐五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道:“老板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滚滚滚。”戴雨浓看他一副娘们唧唧的模样,不耐烦的挥手道。
“是。”毛齐五哭天抹泪的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抹着眼泪,心里却在偷笑,果然,这一招还是很灵验的。
他不认为自己刚才有什么好丢人的,要知道,在戴雨浓这种多疑人的眼皮下做事,不会演戏,迟早会被踢开。
………
北平。
一大早。
六国饭店。
顶层。
电梯口放着一把椅子,李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拄着一把武士刀,一晚上没有睡,此刻,他神情带着几分困乏,在椅子上哈欠连天。
“相川君要是困了,请回房间休息,这里我盯着。”吴冰小声道。
李季摇了摇头,汪逆到现在也没醒,他若是走了,汪逆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成了他玩忽职守。
昨晚上下毒事情查清楚了,是六国饭店的保洁员干的,据饭店内部人员供述,保洁在饭店已经干了三个多月,是一名中年妇女,平日里脚勤手快,从不多事,正因如此,饭店经理才安排她专门给汪逆房间送茶水、暖壶、洗漱物品等等。
谁能想到,保洁竟另有身份,她给汪逆送了暖壶之后,便从饭店后门离开,宪兵和警察局去她家扑了一个空,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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