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刚才也说了,党国正值用人之际,学生不才,不敢自诩是栋梁之材,但学生心怀报国之志,不愿在山城蹉跎岁月,若校长不允,学生便在外面一直等着,等到他同意为止。”
李季比谁都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的箭道理,若这次走不了,以后大概率也走不了,与其空耗岁月,还不如搏一把。
“委座不喜欢太有主见的学生。”张治中微微有点儿诧异,他没想到李季如此执拗,非要争一时长短,在他看来,解决问题的途径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和委座对着干,自委座掌权以来,凡是和他对着干的下属,几乎没什么好下场。
“学生不需要校长喜欢,学生只想做对党国和百姓有利的事。”李季心想他把刘峙给弄下野,校长已经对他不悦,若他留下,校长也会对他有所疏远,但若是去了沦陷区,相隔千里,他不可能在山城掀起什么风浪,校长对他的芥蒂反而会少一些。
“你……你是搞情报工作的,怎么不知变通?”张治中微微有些失望,在他看来,李季是情报官,应懂灵活变通的道理,可他现在这做派,比战场上的军人还执拗。
“非学生不懂变通,但有些事不能变通,长官好意,学生心领,但学生去意已决,恳请长官从中斡旋,放学生去沦陷区,或为党国搜集情报,或招募士兵,在沦陷区牵制日军精力,或铲除汉奸走狗。”李季正声道。
张治中暗暗摇了摇头,像他这般执拗,留在山城只怕会引来祸端,说不定离开倒是件好事。
“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能帮你的,便是劝说委座,成与不成,我也不敢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
张治中看他态度坚决,想着帮他一把,毕竟李季初衷是好的,身为军人,他没有错,但从政治的眼光去看,他有些幼稚,不懂变通,很难在尔虞我诈的官场生存下去。
“谢长官。”李季正声道。
张治中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官邸进去。
雨越下越大。
烟雾把南山官邸笼罩其中。
让人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李季浑身湿透,雨水从军靴口灌进去,脚底下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动摇,像一尊木桩,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刻。
官邸大厅。
委座穿着长衫来到沙发上坐下,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神情带着一抹阴郁。
“委座,眼下党国正值动荡之际,您要多多保重身体。”张治中笑着走到委座面前。
“文白,坐下说话。”委座对张治中还是格外优待的。
“是。”
张文白来到委座侧边的沙发坐下,笑道:“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要迅猛一些。”
委座没有说话,李季今天把他心情搞的一团糟,他哪有心情聊无关紧要的。
“不知道谁站在外面,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爱惜身体。”张文白若有所思的笑道。
“文白有话但说无妨。”委座何等眼力,怎会听不出张治中话里有话。
“卑职本不该多言,但看他一片诚心,忍不住想替他说句话。”
“山城是国统区的大后方,多少人做梦都想来山城,求得一个庇护之所。”
“他却主动申请调去沦陷区,为委座效力,一片忠心,甚是可嘉。”
“再者,他脾气刚烈,若是留在山城,必会严查内部贪腐,如此一来,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以卑职所见,不如让他去沦陷区,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搞情报,相信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治中在军中颇有人缘,在黄埔学生中素有威望,所以,委座对他的意见相当重视。
“李季确有才干,但他为人傲气,若不加以打磨,很难成大器。”
“我让他留在山城,便是打磨他的锐气,让他收起锋芒,以便将来能替我分担一二。”
委座这话说的比较重,分担一二,要知道,这可是左膀右臂的待遇,以李季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达不到这个高度。
闻言。
张治中内心暗惊,没想到委座如此看重李季。
看来李季的才干,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
“打磨他未必要在山城,沦陷区对他而言,或许是个好地方,在尔虞我诈的形势,坚守本心,为党国效力,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党国的中流砥柱。”张治中笑道。
“听你的意思,是在给他说情?”委座道。
“卑职绝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他站在外面,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大错,前来请求委座的谅解。”张治中忙打了一个哈哈,他可不敢堂而皇之的给李季求情。
“他所犯岂止是大错,分明是大罪,煽动百姓,抨击政府,逼迫刘峙下野。”
“念及他年轻气盛,做事不知分寸,不予追究,他竟蹬鼻子上脸,要求去沦陷区效力。”
“若人人都如他一般,党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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