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只念了一个字,无形之中便有神通坠下,他却故意生生停下,缄口不语。原本撑在莫挽星肩头的手,随即伸过去,捏住她的脸颊。
歹毒是陈根生脾性里的宿弊,是自认的天经地义。
凭何要长久被追杀不止?
且说那陈景意是不是兄弟真伪难辨,自己断不可这般苦哈哈地捱过岁月。若说生命如那橘瓣的脉络,条条分明,自身的行止便该各循其径,条条皆要踏出生天。
不留退路,才赢出路。
两人额头碰额头,陈根生极其阴险。
“你也不想让我胞兄陈景意见到你正在追杀我吧,前辈?”
莫挽星畏陈景意几分,尚且称陈根生一声道友,他却偏要拿乔摆谱喊她前辈,端的是得理不饶人。
分明是屑小行径,偏生要摆出高姿态。
两人额头相抵。
莫挽星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生机香气,闻之沁人心脾。
陈根生笑得极其恶劣,手毫不客气地拍在莫挽星光洁如玉的脸颊上。
啪,啪,啪。
莫挽星身躯微僵。
“道友有话好说。我此行不过是例行公事,未曾伤你半分。”
“例你妈,别逗我笑了。”
陈根生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正。
“我兄长陈景意的势力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还在摆谱?”
莫挽星沉默。
陈根生手指继续拍打她的脸颊。
“陈道友。”
莫挽星语气中的温和少了几分,只是无奈。
“我若真想杀你,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陈根生干脆利落地打断她。
“那你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买命。”
一个下界蝼蚁,在一个合体期女仙面前,公然敲诈。
偏偏这蝼蚁身后站着白玉京最顶层的巨擘。
莫挽星深吸一口气。
“你要什么?”
陈根生哂哂一笑,取出《听天录》与窥天台。
“那所谓仙虫,我已知其究竟。我想问你这窥天台该如何驱策,又如何能让驱策之时,不如此麻烦?”
莫挽星皱眉打量片刻。
此人不问那即将到来的仙虫,反而来研究白玉京的制式监听法器?
她向后退了半步,脱离陈根生身侧,无奈道。
“我不知道啊。”
陈根生好奇。
“你连那两字神通的究竟都了然,怎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
“怎么不可能,仙人亦有盲区,又不是全知全能。”
既然莫挽星不知驱策之法,这狐假虎威的敲诈便没了落点。
陈根生一时间有些难受,找了个地方坐下。
“既然不知,那便罢了,那你又在此处做什么?”
仙人有那么闲吗。
此地属中州大黎国。
云梧大陆疆域广袤,大黎国偏居一隅,多凡俗少灵脉。
境内有一大江横贯,唤作青牛江郡。
那青牛江郡,原属赵朝,后李蝉李氏皇朝更迭。
陈根生结婴化凡,便起始于青牛江畔的永宁村。
而这女子脚下踩着的,是大黎国莫氏祖坟。
莫挽星的根脚,竟也在这青牛江下游。
生于斯,长于斯。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俗根脚越是低微,修至高层越是泯灭人性,多半成了陈根生那般汲汲营营、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莫挽星倒是良善。
她在这大黎国做凡人时,仅历八载光阴便跻身修士之列。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凡俗世间的苦辣酸甜,竟是一桩都未曾尝遍。
待到周先生前来接引之时,她面上无半分恐惧,唯有一片坦然。
偏是这份对生死轮转的极致平和,恰好契合了五行道则。
不争,不抢,只循天道次第,按部就班。
即便登临白玉京,也只当是换了一处地界,继续当差罢了。
莫挽星并未说在此地作甚,只在他三尺外寻了块相对干净的青石坐下。
两人一高一低,一黑红发凶戾,一素衣平和,画面诡异又和谐。
陈根生瞥她一眼,直接抛出话头。
“你既是大黎国人士,可知这青牛江下游的穷苦人,冬日里吃什么?”
莫挽星摇头。
“我八岁入道,八岁前只在族中吃过米羹药膳。入道后便辟谷,餐风饮露,吞吐清气。”
这莫挽星只做了八年懵懂孩童,未历生老病死,未尝恩怨情仇,满脑子皆是清规戒律,难怪修得那中正平和的五行道。
“那你飞升白玉京,就没见过点腌臜事?”
莫挽星答得坦然。
“白玉京也是要按规矩当差的。每日应卯、点卯、抄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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