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煤炉子发出微弱的红光,顾青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药罐。
苦涩的药味在屋檐下弥漫开来,盖过了原本该有的年味儿。
李梅端着一盆热水从西厢房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顾青身边的马扎上。
“你姑这病来得邪乎,刚才我给她擦身子,发现她那腰身确实比去年厚实了不少。”
李梅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像是想从他那儿寻个主意。
顾青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蒲扇停了半晌,没敢接话。
他想起老妈以前说过,姑姑这辈子就守着玲玲一个人过,别说改嫁了,连跟村里的光棍多说一句话都嫌避嫌。
“妈,你也别瞎猜,万一是张叔说的胃火旺呢?”
顾青这话回得连自己都不信,语气里透着股明显的虚劲儿。
李梅抹了一把脸,眼神往紧闭的房门瞅了瞅,“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玲玲那孩子实诚,一直守在床头抹眼泪,看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顾玲玲这时正好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个换下来的水盆,脚尖踮着,走得小心翼翼。
她看见顾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软得让人揪心:“哥,药熬好了吗?我妈说她想喝口热的。”
顾青赶紧站起身接过水盆,看着她那双熬红了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假妹妹”。
如果姑姑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树开花”,那玲玲这个在这个家里尴尬了二十年的身份,恐怕离揭开也就不远了。
暮雨冰此时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清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幅“母慈子孝、兄友妹恭”的画面,眼神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冷冽和从容。
她知道顾青在纠结什么,也知道那个软糯的顾玲玲正站在悬崖边缘。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当所有的温情脉脉都被残酷的真相撕碎时,顾青能依靠的,只有她这个唯一清醒的局外人。
县医院走廊里的苏打水味刺鼻而冰冷。
顾青站在妇产科诊室门口,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还没干透的化验单。
纸上的结论像是一记闷雷,把顾家二十年来的宁静炸得粉碎。
“孕六周,胚胎发育正常。”
这行字在顾青眼里像是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姑姑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的泪水打湿了衣袖。
李梅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玲玲躲在顾青身后,小手紧紧拽着顾青的外套下摆,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布料里。
她不懂什么是孕周,但她看懂了长辈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羞耻、愤怒和惊愕的复杂神情。
暮雨冰依旧穿着那件清冷的米色大衣,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她手里拿着几瓶刚买的矿泉水,目光掠过长椅上的狼藉,最后定格在顾青僵硬的背影上。
她比任何人都冷静,因为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预判之中。
“嫂子……我对不起顾家。”
姑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梅猛地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你男人走了五年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走廊里路过的护士好奇地往这边瞄了一眼。
顾青赶紧跨出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妈,这儿是医院,回家再说。”
“回什么家!我的脸都丢尽了!”
李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压抑了一早上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指着姑姑的鼻子,眼眶通红:“你平时连大门都不出,谁能想到你背后干出这种事?”
顾玲玲被吓得一哆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她软糯的性子让她在这个时候只想像只蜗牛一样缩进壳里。
“妈,求你别骂我妈了……她肯定是病了,医生查错了对不对?”
顾玲玲拽着姑姑的衣角,声音细碎得让人心疼。
姑姑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玲玲,你放手吧,我不配当你妈。”
姑姑推开了顾玲玲的手,力道大得让玲玲踉跄了两步,直接撞进了顾青怀里。
“嫂子,你怪我也好,骂我也罢,但这孩子我必须留着。”
姑姑扶着长椅站起来,目光直视着李梅,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
“我这辈子没生过孩子,这是老天爷临了给我的补偿。”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剪断了走廊里紧绷的弦。
李梅愣住了,顾青愣住了,连一直缩在后面的顾玲玲也彻底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你没生过孩子?”
李梅的声音颤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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