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齐聚一堂的众人,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贤妃、谢秦、李戟宁、越知遥……
再加上自己和楼上那位看戏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热闹?
一出接一出,人应该是凑齐了吧?
朴榆得了沈明禾的示意,很快将越知遥引了过来。
这位玄衣卫指挥使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精悍的身形。
他大步走来,在沈明禾面前单膝跪地行礼:“臣越知遥,参见皇后娘娘……贤妃娘娘。”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廊下昏黄的灯光,清晰地照在他左侧脸颊上,一个红肿的、甚至隐约能看出指痕的巴掌印,明晃晃地印在那里!
沈明禾看得眼角一抽,这越知遥非但没有丝毫遮掩这“不雅”痕迹的意思,甚至在上前对她行礼时,似乎还刻意将脸侧了侧,将那巴掌印更明显地露了出来!
这厮是故意的吧?
这越知遥,如今倒是同他那主子一般脸皮越发厚了,心思也越发难以捉摸了。
沈明禾只觉得这一处小小的回廊,此刻真是“人才济济”,站得满满当当。
久别重逢的激动?那是半点没有,只有尴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实在是因为,在场诸人的身份,太过尴尬微妙。
贤妃是皇帝妃嫔,谢秦是外臣,李戟宁是“已故”宫妃,越知遥是天子近臣……
这若稍有失态,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那简直是在皇后面前,明晃晃地给陛下“送”一顶硕大无比的绿帽子了!
沈明禾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低垂着头的李戟宁身上,心中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得她来打破这僵局。
“夜里风寒,小孩子身子骨弱,禁不起冻。”
“越指挥使,你既来了,便替本宫送李夫人母子三人,去就近的偏殿歇息吧。仔细些,莫要惊扰了贵人。”
肃肃一听,这位皇后娘娘竟然要让那个“越知遥”送娘亲去歇息?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心中一急,顾不得许多,张口就想说话:“皇后娘娘,我们不……”
“唔!” 他话未出口,嘴巴就被一只冰凉微颤的手死死捂住了。
是李戟宁。
李戟宁抬起头,她明白,越知遥今夜能公然追到此处,能在皇后面前露面,便绝不会轻易罢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何况,她身后还有谢秦兄长。
这些年在北境,她知道谢秦兄长过得有多苦,身上背负着多重的担子。
今夜这场宫宴,或许……是他们这些人,唯一能窥见一丝新生的机会。
她不能因自己的畏惧与逃避,毁了这一切,也不能让肃肃和赳赳卷入大人间更复杂的纷争。
“民妇……谢皇后娘娘体恤。” 李戟宁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她拉着肃肃和赳赳,对着沈明禾再次深深一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朴榆示意的方向走去。
越知遥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李戟宁身上,见李戟宁动了,他对沈明禾抱拳一礼,没有多余的话,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廊下,顿时又空旷了许多,也……更加寂静了。
苏云蘅在谢秦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下意识地往沈明禾身后缩了缩。
而谢秦,在向沈明禾行过礼后,便如同生了根一般,杵在一旁,一言不发。
沈明禾夹在这两人中间,只觉得比方才更加尴尬,简直比头顶的宫灯还要亮,还要碍事。
她清了清嗓子,低低咳嗽了一声。
果然,身后的苏云蘅立刻抬起了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慌乱与湿意,紧张地看向她:“娘娘?可是受了寒?”
沈明禾心中一动,立刻又重重地咳了几声,顺了顺气,然后一把抓住苏云蘅冰凉的手,快速说道:
“本宫忽然觉得有些气闷,想去更衣,顺便透透气。云蘅姐姐,你……你先在此处,同……故人叙叙旧,稍后本宫让人来寻你。”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松开了苏云蘅的手,对谢秦匆匆点了点头算是示意,提着裙摆,转身就朝着后殿走去。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吧!她得去找楼上那个罪魁祸首算账!
……
沈明禾提着裙摆,几乎是“冲”上了后殿二楼的静室。
推开虚掩的门,果然见戚承晏好整以暇地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中,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他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那只白玉扳指,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气喘吁吁、脸颊泛着红晕的模样,戚承晏倒是很“善解人意”地,亲自执起小几上的青玉壶,为她斟了一盏温度正好的热茶,递了过去。
沈明禾也不客气,接过来,仰头便是一口灌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也稍稍平息了她胸中的火气。
这茶入口清甜回甘,倒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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