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皇后娘娘在京城监国稳定后方后,自己则亲率数十万亲军北上,与谢侯爷汇合。”
“陛下用兵,当真如神。” 张起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与有荣焉道,“陛下亲征那一路,步步为营,谋定后动。”
“在紫河、安勒山那几场恶战,简直是摧枯拉朽,把托霖最后那点精锐家底和心气儿都给打没了!”
“我军断了他们的粮道,烧了他们的王庭,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将托霖和他最后的残部,逼到了绝龙岭前。”
“那是绝地,插翅难逃。”
阿石听得热血沸腾,哪怕这结局他早已从过往的捷报和市井传言中知晓,此刻听张起用如此激昂的语气道来,依旧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脱口而出:“那北瀚王托霖……”
张起点了点头,沉声道:“自刎了……那托霖虽是一代雄主,兵败国灭,却也算识时务,知大势。”
“眼见全军覆没,王庭倾覆,回天乏术,他不愿做我大周的阶下之囚,最终,在绝龙岭巅,面对我大周王师合围,拔剑……自刎了。”
“北瀚各部,群龙无首,再无战心,尽数投降。”
“陛下也早有明旨,打散北瀚残余部落,分而治之。派重兵镇守新得的北疆要塞,屯田戍边,又设官衙管辖,教化归顺的部民。”
“经此灭国一役,北瀚……再无翻身之日。我大周的北疆,从此便可享长久的安宁,边塞的百姓,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蛮夷的铁骑不知何时就会踏破家园了。”
寒风愈烈,卷着更大的雪粒,劈头盖脸地打来,吹得两人单薄的衣袂猎猎翻飞,碎雪落在肩头、帽檐,带来刺骨的寒意。
张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望着渐行渐近的中军大旗,那旗下似乎有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盛世气象,曾是多少代人梦寐以求的景象?
他这把老骨头,往后,还有更多的太平年景等着他去“享”呢,可得好好爱惜才是。
最后张起不舍地又望了一眼那威严的军容,终究抵挡不住越来越猛的寒风,转身快步钻回了驿馆。
里面生了炭火,暖和得多,可以好好烤烤这冻僵的手脚了。
……
是夜,风雪未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很快就在旷野上又积了厚厚一层。
这样的天气,实在不宜再连夜行军。
而此地恰好是一处背风的山坳,地势相对平坦,于是,镇北侯谢秦便传令下去,大军就此扎营,休整一夜。
此刻已近亥时,天地间一片银白,中军主帐内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但主帅谢秦并未留在温暖的帐内。
他已卸下厚重的玄铁甲胄,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箭袖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狼裘大氅,独自立在主帐外的空地上,仰头望着漆黑天幕中无尽飘落的雪花。
亲卫统领谢勇搓了搓冻得发木的手,忍不住上前几步,行至自家侯爷身侧。
他是谢府家生子,从小跟在主子身边,亲眼看着主子从上京城那个鲜衣怒马、肆意飞扬的将门虎子,变成了如今这位威震北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侯。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谢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看着主子仍旧只是望着遥远的天幕,仿佛那漫天风雪中藏着什么值得凝望的东西,忍不住开口:“将军……真不知道这上京城,如今变化大不大?”
“这都十年了,不知道当初您常带属下去的那家西城‘刘记’酒肆还开着吗?他家的炙羊肉和梨花白,属下可是惦记了整整十年!”
寒风凛冽,刮过谢秦棱角分明的侧脸,几片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眉睫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似乎没听见谢勇的话,依旧只是望着那无尽飘落的雪,半晌,才低低冒出一句:
“今夜,上京城是否……也落雪了?”
谢勇一愣,心头猛地一酸。
将军向来是杀伐决断、心思深沉的统帅,何时会关心起数百里之外上京城是否落雪这等细微小事?
怕是……自己刚才多嘴,提了“上京城”,又勾起了将军的某些回忆吧?都怪自己!
他正懊恼着不知该如何接话,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名亲卫谢峋,正领着侯爷的府医,脚步匆匆地朝着主帐旁边不远处一座稍小些的营帐奔去,看神色颇为焦急。
谢勇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身旁一直静立如松的侯爷已然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抬步便朝着那座营帐走去。
谢勇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
小营帐内燃着炭盆,比主帐更显温暖,帐内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柔和。
谢秦踏入帐中时,那随军的老府医已为榻上之人诊完了脉,正收拾着药箱。
见谢秦进来,老府医连忙躬身行礼。
“如何?” 谢秦声音平稳,目光却已落在榻上那裹在厚厚锦被里、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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