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的小心翼翼,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日头已高,估计已近巳时
如今天气转暖,河冰渐融,各地的漕运航道也陆续解冻,开始繁忙起来。
今春是推行新赋税章程、也是筹备北境战事的紧要关头,河工漕运更是重中之重,诸多事务需她亲自去河工清吏司衙门与崔玉林等人议定。
方才在殿内与张辙、苏延年周旋,已耽搁了不少时辰,怕是有些迟了。
“云岫,今日穿那身海棠红窄袖衫,外罩那件银鼠皮比甲,要利落些的。” 沈明禾一边吩咐,一边转身走向妆台。
“是,奴婢这就找找。” 云岫连忙应下,转身去开内室靠墙的那一排高大的紫檀木衣柜,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如今这乾元殿内室,可是帝后共用,衣柜里不止有娘娘的衣物,更有陛下的常服、寝衣,她必须小心分辨,不敢弄乱。
吩咐完云岫,沈明禾已坐到了妆台前的绣墩上。
镜中人眉眼如画,因方才一番“唇枪舌剑”与思虑,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头上梳着今早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时,云岫精心梳理的发髻,戴着赤金点翠凤钗并几朵珠花,庄重华美。
可若顶着这一头沉重的钗环去河工衙门待上一日,议事奔波,脖子非得断了不可。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自己动手,将那些华贵的钗环一一卸下,又解散了繁复的发髻。如云青丝披散下来。
她不会梳太复杂的发式,便随手将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用一根寻常的锦带绑住,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对着镜子一看,镜中的人顿时少了几分宫装的柔美,却多了几分清爽利落,甚至透出一股子勃勃英气。
只是……这发髻虽利落,却未免太过简单,甚至有些“不伦不类”,与她那身即将更换的、料子精致的衣裙不甚相配,似乎还缺一支像样的能压得住这简单发髻的玉簪。
玉簪嘛……沈明禾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与自己妆台并排摆放的另一张稍宽大的紫檀木案台。
那是戚承晏平日在内室处理些简单政务或阅览书籍时用的,上面也放着些他的私人物件。
他的玉簪,自然多的是,且都是上品。
沈明禾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奔了过去。
戚承晏的私人物件一向是王全亲自打理,具体放在何处她并不清楚。
她快速拉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抽屉,打算随便找一支素雅大方的先用着。
然而,沈明禾的目光落在抽屉内的瞬间,整个人却愣住了,准备去拿东西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那不算深的抽屉里,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堆满各式玉佩、扳指或是玉簪,反而显得颇为空旷。
屉子里铺着一方素色云纹锦垫,锦垫之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方……帕子。
一方素白色的、质地寻常的帕子。
这帕子被如此郑重地、单独用锦垫衬着,收在戚承晏日常使用的案台屉子里,显然是被人精心珍藏着的。
可……
沈明禾心头,竟莫名一滞,那帕子……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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