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岂有此理,简直……简直有辱斯文!有失国体!” 张辙终于喘过气来,嘶声吼道,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皇后竟将他与后宫争宠的嫔妃、与伺候人的阉奴宦官相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对他几十年宦海生涯、清流名声的最大侮辱,张辙气得浑身发抖,脚下踉跄,竟有些站立不稳,向后仰倒。
“张尚书!” 李适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心中暗道皇后娘娘这张嘴真是厉害,杀人不见血。
这张子正,真是……自取其辱啊。
就在这混乱当口,得到门口小太监急报匆匆赶来的王全,一到乾元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陛下传召的吏部尚书张辙张大人,被皇后娘娘气得脸色青白,仰躺在礼部尚书李大人怀中,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王全心里“咯噔”一下,我的个乖乖,这张老头真是……
他连忙小跑上前,正准备开口打圆场,却见皇后娘娘的目光已越过气得快晕的张辙,落在了扶着他的李适之身上。
“李尚书。” 沈明禾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半点儿方才的尖锐。
李适之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臣在。”
“本宫记得,李尚书府上有两位千金?”
李适之心头一动,立刻恭敬答道:“回娘娘,正是。”
“长女慕雪,已与长信侯府嫡次子定了亲事,如今在家中待嫁。次女……慕宜,年方十三,尚未及笄。”
李适之答得小心翼翼,心中却飞快盘算着皇后此问的用意。
沈明禾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李大小姐即将出阁,本宫还未恭贺。长信侯府是累世勋贵,门风清正,李大小姐蕙质兰心,这门亲事甚是相配。”
她侧首,唤道:“云岫。”
“奴婢在。” 云岫上前一步。
“去将本宫库房里那顶……赤金点翠嵌红宝牡丹青鸾冠找出来,送到李尚书府上,便算是本宫给李大小姐添妆,贺她觅得良缘。”
李适之一听,心中又惊又喜。
那顶鸾鸟冠他虽未见过,但出自中宫皇后私库,又是这般名目,定然是内造上品、体面贵重之物。
更重要的是,这是皇后亲赐的添妆礼,于待嫁女子而言,是极大的体面。
他哪里还顾得上扶兀自喘着粗气的张辙了,连忙松开手,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跪下叩首:“臣,代小女,叩谢皇后娘娘天恩!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辙没了扶持,踉跄一下,差点真的一屁股坐倒在地,还是王全眼疾手快,悄悄示意一个小太监上前搀住了他。
他看着李适之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更是气得心口疼。
沈明禾虚抬了抬手:“李大人请起。”
待李适之起身,她才又状似随意地道:“至于府上二小姐……本宫听纪王妃提起过,说是位活泼灵动、颇有主见的姑娘。”
“不知李尚书,可否愿意将令嫒送来‘揽鹤书院’进学?”
“书院虽初建,但聘请的先生皆是饱学之士,课程设置也力求博雅实用,不敢说能使令嫒成为才女,但开阔眼界、明理知事,当是有所裨益。”
李适之闻言,已然明白了皇后方才抬举他长女所为何意。
不过……这“活泼灵动、颇有主见”说的是他家那个逆女?
但这赏赐是实打实的荣耀,只是这“邀请”次女入女学……
看似商量,实则……他李适之若识趣,便该顺水推舟。
虽然皇后与这“女学”在京中争议不断,但他李适之宦海沉浮多年,最明白一点便是何为圣意,圣心。
陛下对皇后何等纵容支持,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女学背后,站着皇后,站着纪王妃,甚至站着那位恣意的昭华长公主……陛下的态度,恐怕也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与皇后、长公主、纪王妃交好,于他,于李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家中那小祖宗日日夜夜闹着要来……
电光石火间,李适之已有了决断。
他再无任何犹豫,躬身道:“皇后娘娘为天下女子计,苦心筹办书院,此乃开千古未有之善政,功德无量。”
“小女慕宜……能得娘娘青睐,入书院进学,是她的福分,亦是臣全家的荣耀。臣,感激不尽,岂有不愿之理?臣在此,先谢过娘娘恩典!”
“李大人深明大义,本宫心甚慰。” 沈明禾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目光掠过一旁脸色铁青、呼哧喘气的张辙,不再多言,转身便向乾元门内走去。
只是,她刚刚踏入那高大的门槛一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张辙正被李适之那番表态气得七窍生烟,又因方才沈明禾那番话羞愤难当,此刻见皇后回头看来,心头不由一紧。
只见沈明禾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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