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两人一前一后,也跟着裴渊,退了出去。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内,便只剩下了苏延年与依旧跪着的张辙二人。
苏延年早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尽管膝盖处仍传来清晰的酸麻痛楚,他还是抬头望向了这焕章阁的穹顶。
那二十八根铁力木蟠龙柱,沉默地矗立着,柱与柱之间,榫卯交错,斗拱层叠,将巨大的梁架稳稳托起,再将那层层叠叠的藻井、彩绘、匾额,一一承托于数十尺之上。
是这二十八根柱子,撑起了这焕章阁,而那些榫卯、斗拱、梁枋,看似不起眼,却是这二十八根柱子之外,不可或缺的存在。
半晌后,苏延年垂下了眼帘,缓缓转向跪在身侧、依旧一动不动的张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正,老夫痴长你十岁,今日便托大多说几句。”
苏延年顿了顿,缓缓道:“这些年,老夫越发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了。腰腿时常作痛,夜里睡不安稳,连批奏章的时辰,都比从前短了许多。”
“前几日府中大夫来看,说是什么‘气血两亏’——老夫辩不太明白,只晓得,这是老了。”
说着,苏延年笑了笑,那笑意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张辙膝下那方冰凉光滑的金砖。
“老了,就知道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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