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头,望向跟着她下车的戚承晏,而戚承晏已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握在掌心,带着她朝那扇黑漆大门走去。
“这宅子,朕已命人赎买回来,重新修葺整理过。地契就在书房,记在你的名下。”
他顿了顿,看向她瞬间泛起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从今以后,此处,仍是你的家。”
说完,不待她反应,他已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沈明禾听着他的话,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心中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今日已经流了太多泪,此刻是欢喜的时刻,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
……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黑漆木门从内被拉开。
门内站着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多岁、身着整洁青色棉布长衫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头发花白,眼神起初带着询问,待目光落到沈明禾脸上时,骤然凝固,嘴唇微微张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沈明禾看着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庞,亦是怔了一瞬,随即脱口唤道:“周伯?!”
眼前的老者,正是当年沈府的管家,周晋。
当年沈家出事、裴沅变卖家产离镇时,裴沅心善,并未将沈家老仆周晋一家发卖,而是放还了他们的奴籍,还给了些安家银子。
周晋出府后,用积蓄给儿子儿媳开了间杂货铺,一家人日子虽不富贵,倒也安稳和乐,他也早早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悠闲日子。
今年二月初时,突然有人寻上门,言辞客气地提出,想聘他回“沈宅”继续做管家,工钱丰厚,且无需再签卖身契。
周晋当时满心疑惑:旧主早已故去,少主也离镇入京了,宅子都卖了多年,哪里还有“沈宅”?
可对方态度坚决,条件优渥,他犹豫再三,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了。
这近两月来,他一直按照那位神秘“东家”的吩咐,带着重新招募的下人,将这座已卖数年的宅院一点点收拾、恢复原貌。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尽量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布置。紧赶慢赶,终于在昨日大致完成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东家没等来,却等来了……姑娘?
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夫人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像已故老爷沈知归的眉眼,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出落得雍容清丽、气度不凡。
周晋瞬间老眼通红,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姑娘……真的是姑娘?您……您回来了?”
只是他的目光随即移向沈明禾身旁身姿挺拔,容貌俊朗非凡的男子身上。
只一眼,周晋那点因激动而模糊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许多。
去岁皇帝陛下立后的圣旨晓谕天下,他自然也听说了。
他们沈府的大姑娘沈明禾,已入主中宫,成了大周的皇后娘娘!
那如今能让他们姑娘如此亲密依偎,且拥有如此慑人威仪与清贵气度的年轻男子,还能有谁?
他腿一软,当即就要跪下行大礼。
“起来。”戚承晏在他动作之前,已淡淡开口,“在外不必拘礼。带你们姑娘进去吧。”
沈明禾也赶紧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周伯,快起来。我……我可太想家了,也太想周伯了。”
“周伯不想我吗?快些起来,带我……回家看看?”
周晋被沈明禾的话唤得心中一暖,又见陛下确实无意让他行大礼,这才顺势起身。
听着姑娘这带着娇憨语气的熟悉话语,看着她脸上虽然带着泪痕却灿烂的笑容,周晋心中百感交集,那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姑娘……姑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这么……”
还是这么会哄人,还是这么让他这老仆打心眼里疼着。
其实他还想说些“调皮”、“活泼”,可看着姑娘如今通身的贵气与旁边那位不言自威的陛下,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周晋只嘿嘿笑着,侧身让开,“快,快请进!家里……家里都收拾好了!”
戚承晏已牵着沈明禾,迈过了那道门槛。
踏入院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戚承晏虽早已从玄衣卫呈上的图册中了解过这宅子的格局,但亲眼所见,感受自是不同。
这并非上京常见的规整三进四合院,而是带着江南园林的雅致与随性。
穿过影壁,并非直接见着正堂,而是拐入一道精巧的月洞门。
门后是一处宽敞的庭院,花木扶疏,假山玲珑,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正房。此处应是前院与正院的过渡,兼具待客与起居之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正房书房那扇雕花木窗之外——一架结实的老藤秋千,正静静悬挂在院中的秋千架上。
藤条粗
>>>点击查看《春欲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