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得像天边的月亮。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能在这码头上寻到活计,挣到一口饭吃,再给家里的老母婆娘娃儿扯块布、买点零嘴,他已经很知足了。
想到这里,张老六低下头,搓了搓磨出厚茧的双手。
今日白天在利津渡那边扛了大半天的货,挣了三十文。
晚上常五爷这边又接了这批急活,干完还能拿二十文。
家里的大丫也大了起来,快要相看人家了,眼巴巴瞅着货郎担子上那朵绢花好久了,要二十文呢!
这五十文钱,能买些米面吃食,剩下的刚好能给大丫买下那朵花,说不定还能余下几文给小儿捎块饴糖。
只是……不知道常五爷今日心情如何,会扣下多少呢?
这般想着,张老六就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码头边那堆垒得高高的货包上。
一个有些孤寂的身影正坐在最高的那包货物上,一条腿曲起,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
月光勾勒出他略显瘦削却依旧精悍的轮廓,正是这几片码头的“把头”之一,常五。
这常五也不过四旬年纪,听说早年也是盐商里混的,后来不知怎的就退下来来这码头装卸之地谋饭吃。
按理说如今也算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凭他在这漕帮码头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本事,续娶一房媳妇传宗接代并非难事。
可不知为何,自打几年前他断子绝孙,成为孤家寡人后,就成了这副模样,对底下力夫的抽成有时狠,有时却又莫名松快些,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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