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外,尸天子的状态更惨。
他周身的灰白尸气已消散九成,露出下方那具布满裂痕的幽冥尸皇之躯。
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边缘金色火焰仍在燃烧,阻止尸气再生,他的气息,已跌落至天师层次,且仍在不断消散。
但他脸上,却没有败亡的绝望,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好...好一个不灭战魂...”
尸天子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破洞,又抬头看向王渊,声音虚弱却清晰:
“这一拳...佩服!”
他踉跄一步,却强行稳住身形,保持着道君最后的尊严。
“王渊,你知道吗...”尸天子缓缓开口,“百年前,我选择转修尸道时,也曾犹豫过,也曾怀疑过...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
“但天地枷锁在前,道途断绝,我不甘心啊...我叶天天资卓越,却生错了时代!”
“百年的闭关,百年的孤独,百年与尸气为伴...我时常在想,若当年我没有选择这条路,如今的叶天,会是怎样?”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龙虎山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他曾经也是正道的骄傲啊...
“或许...也会如你一般,成为正道领袖,护佑苍生吧...”
王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以你的天赋,本可开创一条新路。可惜...”
“是啊,可惜。”尸天子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但我不后悔。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纵使万劫不复,纵使身死道消...我也要走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残存的尸气开始燃烧。
“王渊,你跟我年轻时真的很像,临死前,我最后送你一份礼物。”
“我百年参悟的《尸仙诀》全本,以及...我对‘道君’之境的所有感悟。”
尸天子眉心飞出一枚灰白色玉简,玉简表面流淌着符文,缓缓飘向王渊。
“这玉简中,有我的百年积累,你若能从中参悟出对抗天地枷锁的方法...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同于我的路。”
王渊接住玉简,神色复杂:“你...”
“不必多说。”尸天子摆手,身形开始逐渐虚化,“我叶天一生,不弱于人。纵使败亡,也要败得堂堂正正,死得轰轰烈烈。”
“王渊,好好走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去看看那道君之上的风景。”
话音落,尸天子的身躯彻底化作漫天光点,随风消散。
灰白光点飘向西方,在夕阳余晖中,如同一条通往彼岸的光之路。
这位百年前的绝代天骄,百年后的尸魂宗主,以最辉煌的方式,结束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王渊望着光点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他躬身一礼。
“...走好。”
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从空中坠落。
“小渊!”九叔惊呼,强忍伤势飞身过来接住。
张云鹤等人也围拢过来,看着昏迷不醒却仍气息平稳的王渊,又望了望西方天际那渐渐消散的光之路,心中百感交集。
尸天子死了,尸魂宗大长老和二长老也在大战余波中化为了灰烬。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
....
江南别院,地下空间内,
八岐大蛇分身十六只蛇瞳冰冷地锁定石坚四人。
那源自上古灾厄之神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泥沼,将四人周身空间完全凝固。
即便是石坚等人,也感觉呼吸艰难,灵法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潭。
“八岐大蛇...东瀛神话中的灭世之兽...”凌天问脸色苍白,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虽只是分身,但气息已接近超越半步道君...我们...”
“怕什么!”石坚怒吼,双拳雷光炸裂,强行冲破威压束缚,“管它是神是鬼,既敢犯我华夏,便斩了它!”
他率先冲出,双拳携万钧雷霆:“闪电奔雷拳·雷龙破空!”
两条雷龙自拳中轰出,咆哮扑向八岐大蛇中央那颗最大的头颅。
“蝼蚁...不自量力!。”喷吐火焰的头颅张口,暗红色妖火喷涌而出,与雷龙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雷龙在妖火中迅速消融,不过三息便彻底湮灭!
火焰去势不减,直扑石坚!
“碧海潮生·玄水屏障!”苏若水急喝,玉手一挥,湛蓝水光化作三丈厚的水墙挡在石坚身前。
妖火撞上水墙,爆发出冲天蒸汽,水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变薄。
“青城万剑·破!”风轻雪长剑出鞘,百道剑光如暴雨般射向喷火头颅的眼睛。
“叮叮叮叮!”
剑光落在蛇瞳外的透明眼膜上,溅起无数火星,却只在膜上留下浅浅白痕,无法破防!
“这孽障防御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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