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窗外的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拖成一道道快速后退的光线。
他看着那三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回复。
户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点。
车子在月读门口停下的时候,紫色的霓虹招牌已经熄灭了。
门口的碎玻璃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白光,有几片还嵌在门框上没有被完全震落,像是被嵌在旧伤口边缘的碎牙。
吧台翻倒了一半,那排酒架上的威士忌和烧酒瓶东倒西歪,有几瓶碎了,深色的液体和碎玻璃混在一起沿着地板的缝隙缓慢流动,在紫色的霓虹余光和路灯的冷白色之间交替闪现。
通向地下办公室的楼梯口有两道暗红色的拖痕,是被什么拖过之后留下的,在灰白色台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
龙崎真走下楼梯的时候,伊崎瞬正靠在办公室那张旧沙发上,风间熏刚用剪刀把他后背那件被血浸透的T恤沿着侧缝剪开,露出肩胛骨下方那道被铁管砸出的深紫色淤痕,淤痕的中心有一块鼓起的硬结,边缘正在向四周扩散成一片更淡的暗红色区域。
伊崎瞬咬着一条叠好的毛巾,没有说话,但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在风间熏把纱布压上伤口的那一刻猛地收紧了一下。
龙崎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屋里被撞歪的铁门、被踢翻的椅子和桌面上那几道新添的划痕。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慢慢吐向走廊天花板的方向。
烟雾在走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下翻卷着上升,在碰到天花板之后散成一片缓慢流动的灰色薄雾。
他站在那层薄雾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已经被压到很低的底噪中浮上来的:“川上趁我不在动手了。
他等的是今晚。
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按灭在门框边缘那块已经被按过很多次烟头的铁皮上,然后把烟蒂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他走进办公室,在伊崎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风间熏把那卷纱布沿着伊崎瞬的肩膀和肋骨的弧度绕过几圈,打了一个固定结。
伊崎瞬把嘴里那条被咬得发湿的毛巾吐出来,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出一口长气,声音沙哑但还算稳:“那些人的配合比我预想的好。
不像是临时拼凑的,至少练过几次。”
龙崎真没有接话。
他坐在那里,听着窗外巷口逐渐恢复的夜声,街道上的杂音正在慢慢重新渗透进来——有人在高声说话,有摩托车从巷口经过,有人正在弯腰捡起被掀翻的桌椅碎片,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地从地面渗透到地下,像是这座城市在经历短暂的痉挛之后正在慢慢把自己的心跳声重新摆回原来的节奏。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面,把那几十块监控画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月读门口的画面里只剩下扫地的人影和被清空的街道,别墅外围的影像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老松町巷口的路灯还在照着那片被翻动的石板地面,光线漫过倒伏的纸箱和摔碎的椅子,照着那些来不及清理的杂物散布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说了一句:“天亮之前,把能打的人都叫回来。
别墅的人分批撤回来。
老松町那三个人先回月读。
明天开始,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人集中在两个地方——月读和别墅。
谁也不要单独行动。”
他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听起来像是在重复一段已经在他脑子里排演了很久的答案,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确测量过才放进句子里。
伊崎瞬靠在沙发上,把那把卷了刃的短刀放在膝盖上,用大拇指试着推了一下刀刃上那道卷曲的缺口,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
“下次他们来,”他说,“我得换一把更长的。”
风间熏没有接话,他在医疗箱里翻出一瓶消炎药放在伊崎瞬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到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把左轮手枪重新装好弹放回抽屉里。
户梶从楼梯口走下来时肩膀上新添的刀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然后走进来,把那根被他从老松町废墟里带回来的铁管靠在墙角。
龙崎真坐回办公桌后面,把那张港区地图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开,用红笔在月读、别墅和老松町三个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然后用一条线把三个圈连起来,线的一端指向品川码头最东端那个已经被雾沢仁标注为“川上主据点”的位置。
他把笔放在地图上,看着那条从三个圈汇聚到一个点上的线,在已经安静下来的夜里,那根线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收紧的绳索,每一段的弧度都在收窄,最终集中在一个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跨过去的门槛前面。
他把地图合上放回抽屉里,关灯之前,侧过头对雾沢仁说了一句话:“明天开始,不要让川上的人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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