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制造一个节奏上的空档,我确实听说,如果金融厅那边的调查结果不如人意,可能会有其他候选人考虑参加补选。当然,这只是传闻,我也不能确定。
传闻。玲子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没有任何波澜,西田议员在区议会上提出的质询是基于,今天跟我说的可能会有其他候选人也是基于。您这个人真是对传闻情有独钟。
西田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几枚硬币在指间发出极细的金属碰撞声。
他没有再笑,但也没有变脸,只是用一种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了的语调说道:花山议员,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希望港区的补选能在公平、透明的前提下进行。如果您的资金来源真的没有问题,那等金融厅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有问题——他把硬币放进口袋里,微微侧了一下头,那港区的居民应该知道真相。
金融厅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确实会水落石出。玲子说,但西田议员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在区议会上提起这件事——这算不算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预设了结论?
西田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侧过身,从玲子身旁走过去。
走过她身侧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只留下一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花山议员,您应该知道,在选举这件事上,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
他没有回头,走进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把门关上。
门锁咬合时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弹了一下才消散。
玲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攥着手包的肩带,指节微微发白。
她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瞬,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了手包里。
她没有打。
晚上十点,月读酒吧地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龙崎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雾沢仁刚才传过来的几页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是田沼课长的个人履历摘要——金融厅审查部工作多年,曾参与过好几起大型金融机构的合规调查,职级在课长和次长之间已经卡了很久,去年考核评语里有一句话被雾沢仁用红笔标了出来:该员在复杂案件中表现出的判断力与执行力均属上乘,惟在处理敏感事务时略显保守,缺乏决断魄力。
龙崎真把缺乏决断魄力这几个字看了两遍,然后把资料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金额不大,是一家在港区注册的资产管理公司转出的,收款账户是田沼名下的个人账户。
转账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金融厅正式启动临时审查的前一天。
转账的备注栏是空的,没有任何说明,但转账记录下方的银行代码和经办人编号都能对上。
雾沢仁坐在角落里,键盘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时声音带着熬夜后惯常的那种沙哑:田沼的账户过去一年里没有大额资金转入记录,这是他名下账户第一次收到来自非亲属或工资来源的转账。金额不大——大约是一笔普通行政官员两三个月的薪资总和——但时间点太巧了。
他是收钱办事,但不是一个习惯收钱办事的人。龙崎真把资料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田沼的名字上轻轻弹了一下,第一次收钱,金额不大,还留着银行记录——说明他既想要那笔钱,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在贪污。这种人的心态很容易预测。他怕事,但不是怕被抓,是怕被发现之后会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稳定的工作、体面的职位、在金融厅那个体系里按部就班爬到退休的机会。所以他会尽量把事情做得,不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所以田沼只是执行者。这笔钱是谁让他收的,谁才是真正想动玲子的人。
龙崎真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火苗在空气中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橘红色的光在他的瞳孔里照出一小簇倒影。
田沼的上司是谁。
审查部次长,八木。雾沢仁从电脑上调出一份更薄的档案,转过去让龙崎真能看到屏幕,八木在金融厅任职将近二十年。他在审查部的位子上坐了很久,职级稳定,但不引人注目。他跟川上之间的关联,不在任何公开记录里。但我查到了另一条线——川上在品川码头拿下的第一块地皮,当时需要一份金融厅的合规意见书。那份意见书的签发人署名,是八木。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八木和川上之间没有再出现过任何直接的公事往来,但川上在港区做不动产项目期间,凡涉及金融厅审批的部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田沼是刀,八木是握刀的手。但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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