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字。
他当时病得已经不太好了,半夜坐起来,一个人在灯下写那个字。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想,他大概是早就知道有人藏在那里,只是没来得及查下去。”
她把话说完,安静地看着龙崎真。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是来借人的。
我今晚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雪之下家以前能一直保持中立,是因为没有人真正下死手。
现在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插进浅草,不是为了争一块地盘,是要把我雪之下家整个往泥里按。
你能帮我挡住外头,我就能把里面收拾干净。
作为交换,你在极道大会需要的那一票,我给你。
以后你在东京,雪之下家就是你的朋友。”
龙崎真没有立刻答话。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火光在他指间跳了一下,又落进烟灰缸里。
他看着凛,像在看一局已经下到中盘的棋,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今晚她敢一个人走进月读,就说明她不是来求他的——她是来押注的。
押他能挡得住外头,押雪之下家能重新站稳,也押他不会反过来把她吞掉。
他喜欢这种不装弱的人。
“那个断指男人,除了左手少一截无名指,还有别的特征吗?”
他问。
凛回忆高桥的转述:“说千叶口音,年纪不大,偏瘦。
走路时脚后跟不落地,像只猫。
身上有股很淡的药水味。”
她说到“药水味”时,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尾音轻了一些,“我让人查过那家旧医馆,注册记录早就失效了。
最近半年没有从正门进过人,后门倒是偶尔有人影。
今晚我让人去瞄了一眼,里面没亮灯,但门口有新鲜的泥。
下雨前没干透的那种。”
龙崎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磕掉烟灰。
“那个炭笔符号,我让人查了。
关东地下的旧档案里有记载,叫‘九头鸟’。
八岐会底下一个极老的行动组代号,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
如果这次真是他们重新启用这个代号,那就不是普通的外围渗透。”
他抬起眼看着凛,“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选雪之下家?”
凛抿了下唇,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来的路上其实已经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
雪之下家在六大组织里不是最强的,地盘也不比仁和会或关东联合宽广,但它守着一片很老、很稳的地方。
浅草和墨田那些老商铺、老地契、老人情,是几代人一点点磨出来的。
在东京,有些地段的商业项目推进不下去,往往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因为台面下的人不点头。
这就是雪之下家的重量。
不是最重,但最稳,像块压舱石。
“因为我们家虽然老,但没有人真正撑起来。”
她说,“父亲在时,他们不敢动。
父亲走了,他们想试试我能不能被捏碎。”
她看着龙崎真,目光很稳,“我不打算被捏碎。”
龙崎真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在牌桌上遇到一个敢跟注的人时露出的笑。
他把烟按灭,慢慢说:“我答应你。
外面的手我挡,家里的事你清。
你要的那一票,我拿得到。
但有一个条件——这条线如果查到最后是八岐会,你不能自己往里头钻。
查到什么,先跟我说。
我不是要管你,是那帮人太邪,你一个人进去,出不来的机会太大。”
凛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煎茶,又抿了一口,这次把整杯都喝完了。
放下杯子时,她说:“我知道。
我也不会自己去送死。”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沉默很安静,只有屏幕墙上监控画面在无声地跳动。
龙崎真忽然觉得,这个雪之下家的年轻当主,和自己在户亚留时的某个瞬间很像。
那时候他也刚刚站上山顶,面前全是比他年长、比他更懂规矩的人,谁都觉得他撑不了多久。
可他就是没让那些人如愿。
凛今晚走的路,和当初的他一样。
只是她更安静,更会藏。
“我让伊崎瞬送你回去。
那小子手刚好,别让他在吧台后面擦一夜杯子。”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不用了,田边在停车场等。”
凛站起来,把大衣领子重新拉好,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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