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大概已经在铃木口袋里装了好几年,却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拿出来过。
“大野怎么样。”
“关在后院,没闹,也没睡。
我让人给他送了一壶水和两盒烟。
他问了一句‘老当主的刀还在吗’,我没理他。”
“先关着。
天亮以后让大夫去给他看看,他身上有几处旧伤,晚上凉,别死在茶室里。
我还有话要问他。”
凛停了停,把手机和便签纸并排放在一起,“田边叔父,高桥睡了吗。”
“没有。
他在前厅坐着,一直没走。
我让相田在那边陪着。”
凛沉默了片刻,说:“让他进来。”
高桥是弓着背走进来的。
他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在门槛前先确认一下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抬脚。
他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会儿,最后才把门完全拉开。
凛坐在书桌后面,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时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把茶杯推到书桌对面,说坐吧。
高桥没有马上坐。
他站在那儿,像在等一句该骂没骂的话。
最后他还是坐下了,动作极慢,像膝盖里灌了铅。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捧着。
茶水的热气扑在他脸上,让那张一夜没睡的老脸显得更青更灰。
凛说:“高桥叔父,你看着我从浅草寺门口走到这里,应该知道我今晚能杀铃木,也能杀你。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死,是因为父亲以前说过,雪之下家剩下的老人不多了。
老人在,门风就在。
铃木不该碰的东西,是他自己伸手去碰的。
我希望你以后把两只手都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高桥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像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很久,终于吐了出来,“铃木这次找的不只是关东联合。
还有一个人,年纪不大,说话带着点千叶口音,左手无名指少了一截。
那人之前在一家旧医馆附近出现过几次。
铃木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枪响前三天。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在场,但铃木回来以后脾气变急了,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后面的皮。”
他抬眼看了凛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声音更哑,“我那天不该装没看见。”
凛听完之后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动。
她问:“那家旧医馆,在什么地方。”
“台东区北侧,一个很窄的巷口。
以前挂过一块木头招牌,早拆了。
门口常年关着,后门倒是偶尔有人进出。”
高桥说到后门时,手指在茶杯上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指节泛白,“有一次我送货路过,看见有辆黑色小货车停在巷子外,车号被泥糊了。
我当时还想,这地方怎么还有做药材的,后来就再没见过。”
“车牌看清楚了吗。”
“没有。
只记得车尾有两道很新的划痕,一横一斜,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刮过。”
他声音很低,像在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事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往外掏,“老当主在世时,我可能提过那么一句。
他没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知道——让我以后别再靠近那儿。”
凛没有说话。
书桌上的灯照着那部已经关机的手机和写着品川码头号码的便签纸,光很窄,只笼住那一小片桌面。
她忽然想起父亲每次提起浅草都要说的那句话——“这片地方,外面的人看着是热闹,内里其实是水下的路,分不清哪条通哪条。”
她以前觉得这话太旧,像从哪本老书里撕下来的,今天才明白父亲说的不是路,是人心和来路不明的脚步。
那些脚步踩在水面下,你看不见,但水会动,影子会晃。
铃木只是其中一道被搅动的水纹。
真正的脚步还没走到台前。
她把茶杯往高桥那边又推了推,说:“你今晚能把这些说出来,至少说明你还没有完全变成他们。
回去休息吧。”
她停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像小时候父亲对她说话时那样,“往后你这条命,算你自己挣回来的。”
高桥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轻轻放回原处,对着凛深深弯了一下腰。
他出去时把门拉得很轻,像怕吵醒这座老宅里某个正在装睡的鬼魂。
田边随后被叫了进来。
凛让他把父亲在世时留下的那份“内巡名单”取来。
田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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