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
你现在要缩回去?
你以为她今晚会放过你?
她只是现在还需要你!
等她把我们这些人都清干净,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高桥没有看他,只把脸转向墙角,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什么都没答应过你。
你要的那些东西,我从来没给过你。
我只想在浅草多活几年。”
铃木笑得很难听,像被撕破的皮鼓在风里响。
他不再看高桥,而是重新转向凛,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他大约已经明白今晚走不出这间屋子了,但他还是把刀横在胸前,像一只被逼进死角的野狗,弓着背,喘得又急又重。
“凛小姐,我在这条街上流过的血,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当年老当主还在的时候,台东的码头,浅草的老街,哪一块地不是我带人去守下来的。
你跟你父亲一样,就是喜欢把刀架在自家兄弟的脖子上。
你们雪之下家——从来就没把我们这些人当过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音。
凛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跟父亲一起坐在茶室里说笑的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和父亲去世那晚她在灵堂里坐着时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面前的酒杯推到一边。
“铃木叔父,你说我们雪之下家不把你当人。
可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把自己当成了雪之下家的人。”
她停了一下,声音又轻又缓,“你上个月带外人进浅草的时候,可还记得这房子里住着谁。
你今晚带人围这里的时候,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喊我大小姐,不过是想让我在死前也替你把门面遮掩得好看一些。
父亲待你不薄,是你不记得了。
不是雪之下家不把你当人,是你先把自己卖给了外头的人。”
铃木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低吼,握刀就要朝她扑过去。
田边没给他机会。
枪响了,只有一枪。
铃木的小腿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歪,刀尖戳进榻榻米里,身体半跪下去,却仍咬着牙想用刀撑着重新站起来。
他的刀尖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很长的口子,草茎从裂缝里翻卷出来,被血泡成深褐色。
旁边两个亲卫立刻扑上去,将他手里的刀夺下,拧住他的双臂,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铃木的侧脸贴着被清酒浸湿的榻榻米,嘴里还在骂,骂声很快被几只手按在脑后,变成了含混的闷响。
大野已经被拖到墙角。
他比铃木清醒,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抬头。
只是在被绑住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凛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件事,是我押错了。
大野认。”
他的右手在身后被人用扎带勒得发白,但身子不再挣扎。
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押着他,等着那边更急迫的事先处理。
凛终于站起身。
她站直时,素白腰带的下摆从地面上轻轻滑过,像一道极淡的雪线。
她走到铃木面前,低头看着他。
铃木的头发已经散了,黏在额角和脖颈上,嘴角沾着血和酒,眼神还是不肯服软。
“铃木叔父,我再问你一次。”
她说,“今晚把你带进浅草的人,是哪一路。”
铃木咳了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浑浊的液体,像笑又不像笑:“你猜到了,还问。”
“我要你自己说。”
“说了你能让我活?”
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在等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自己把答案吞下去。
铃木喘息着,终于把脸从地板上侧过来,斜着眼看她:“是关东联合。
上周进浅草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川上那边的人,还有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不清楚具体名号,但给钱给得很痛快。
他让我今晚动手,说只要把事情闹大,雪之下家就是他们的。
我不问来路,只看钱。”
“那个‘自己找上门来的’,长什么样。”
凛问。
“瘦高个。
戴眼镜。
说话不紧不慢,像医院里问诊的医生。”
铃木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变了,“你认识他?”
凛没回答。
她慢慢直起身,朝田边侧了侧头。
田边会意,从旁边一名亲卫手里接过一柄裹在白布里的太刀。
那刀很长,刀柄缠着深蓝色的防滑绳,黑漆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
田边把刀双手递到她面前,自己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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