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大会他要还敢提切手指,我就把他那根没点的雪茄塞进他鼻孔里。
还有仁和会那个桐山——在码头上被老大打穿了四十多人,还好意思在大会上提什么仲裁。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欠揍。
在户亚留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废话,不服就打,打服了就不废话了。
月影会的笹川够横吧,还不是被老大一脚踹飞。
八岐猛够横吧,最后跪在地上把整个赤鬼众都交出来了。”
户梶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在皮革上压出几道浅浅的凹痕,拇指在方向盘三点钟位置反复摩挲着皮革缝合线的凸起纹路。
“不过话说回来,”伊崎瞬忽然转了个语调,从刚才的义愤填膺变成某种带着审慎的思索,“久我恭介这个人挺有意思。
档案上说他极少露面,今天不仅亲自来了,还在门口踹飞川上的人,又主动坐在老大旁边。
他图什么?
八岐会跟我们没有任何交情,在东京湾我们也没杀过他们的人。”
“因为他在看。
从头到尾都在看——看井上怎么开场,看桐山怎么质询,看川上怎么发难,看我怎么回应。
他坐在我旁边不是为了帮我解围,是想离得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久我恭介这种人,不会在没看清楚之前做任何决定。
他现在看完了,接下来会做什么——才是关键。”
龙崎真把烟头在车窗边缘轻轻弹了一下,烟灰被山风吹散成几缕极细的灰白色粉末,顺着车窗外的气流旋了几圈,最后被卷进后方扬起的尘土里,消失不见。
雾沢仁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轻轻摩擦着——那是他在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他能看出来龙崎真的脸色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绷着,虽然语调还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在说到“川上提出切手指”和“久我恭介坐在他旁边”这两件事时,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明显比平时更快更重。
跟了龙崎真这么久,他能分辨出这种细微的差别——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压力。
是那种只有在面对一个超出预期、暂时还找不到最佳应对方案的复杂局面时才会出现的、被收敛得极深的压力。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的语调比平时更慢更沉,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根底下反复掂量过才推出来。
“这次大会,我们一下子得罪了好几大极道。
仁和会——桐山从头到尾都在想把老大钉在质询席上,虽然最后议程中止了,但仁和会几十条人命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关东联合——川上当众被老大拒绝切手指,又被久我恭介扫了面子,以他在关东联合的地位,这件事不可能不报复。
山口组关东分部还在观望,但松崎的态度取决于我们接下来能在品川码头和港区站稳多深。
雪之下家暂时友善,但她们内部几个老分部组长还在蠢蠢欲动,这份友善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还有八岐会——久我恭介今天的每一个动作都滴水不漏,但他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把目光从自己膝上抬起来看着龙崎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在东京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大。
以前月影会只是歌舞伎町的地方小组织,仁和会也只是在港区跟我们争地盘——现在大会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真龙会的名字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我们的情报网目前只有三十七个人,要同时盯住五大组织的动向远远不够。
老松町改造项目的许可证还在区议会走流程,如果仁和会或关东联合通过他们在区议会的关系从中作梗,流程随时可能被冻结。
月读的扩建计划也需要额外的人手和资金——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龙崎真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山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翻。
风比他想象中更大,带着山里特有的那股混合了杉树油脂和土壤潮气的土腥味,从山口方向低低地压过来,像是有人在林间深处用一把看不见的锯子把几棵枯树锯断后扬起了整片碎屑。
他知道雾沢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今天在大会上他当着所有当主的面拒绝了川上的切手指要求,又站起来说“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你们自己玩吧”,等于同时扇了仁和会和关东联合两家的耳光。
桐山不会就这么算了,川上也不会。
他们接下来会用各种方式——合法的、非法的、灰色地带里的——同时往真龙会身上施压。
而他现在手里能打的牌还不够多。
所以他需要更快——比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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