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逃过在座任何一个人的耳朵。
雪之下凛趁松崎和桐山说话的间隙,低声让田边去叫人把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关东联合成员抬出去处理伤口。
田边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绕过久我身侧,对着门口招了招手,几个在走廊里待命的睦会安保人员立刻小跑进来把伤员扶走。
障子门重新被拉上,大厅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久我把目光从凛身上移开,重新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当主。
松崎正在端起新换上来的茶杯,桐山面前那份质询文件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安藤还在门边站着。
最后他迈开步子朝最后一排走去。
他的木屐踩在榻榻米上,每一步都发出极轻微的闷响,和庭院里惊鹿敲击石钵的节奏交替着响。
龙崎真从久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他——看他的步态,看他跟川上说话时的语气节奏,看他跟雪之下凛对话时压低的音量。
他从这个老人身上嗅到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不是极道头目的杀伐气,不是井上那种被茶道浸润多年的沉静气,而是某种更接近于实验室里被反复消毒过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的冷感。
这种冷感他在户亚留、在东京、在很多战场上从未遇见过,但它让他觉得某种埋在很久以前的记忆忽然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不是记起了具体的事,是记起了一种感觉,像是被某个他不确定是否遗忘过的眼神在黑暗中默默注视了很久。
久我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龙崎真能看清久我和服袖口上那些细密暗纹的针脚,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医用消毒剂的味道——不是医院走廊里那种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是更细微更温和的,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清洁液。
久我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灰白色,他的睫毛稀疏而短,在烛火下几乎看不到投影。
“小友,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很随意,像是在茶室里问一个陌生人“这里有没有人”。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大厅里足够让前排的所有人都听见。
龙崎真把搭在旁边空位靠背上的手移开,把空位上的坐垫往前挪了半寸,用手拍了拍坐垫上的褶皱,然后抬起头看着久我。
“请便。
这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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