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The Last Page。
“这家店是我以前买下来的。”
玲子推开车门,用钥匙打开那扇窄窄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嘎声,“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会儿。
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正宗不知道,松本不知道,连我父亲生前都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
店内很小,大概只容得下几张桌子。
吧台是用整块老榆木做的,木纹上还残留着几道被岁月磨圆的锯痕。
墙角立着一台老式的黑胶唱机,唱针悬在半空中,旁边摞着好几叠黑胶唱片,最上面那张是比尔·埃文斯的《Waltz for Debby》,封面已经泛黄起皱。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咖啡豆和旧书混合的味道,窗帘是深墨绿色的天鹅绒,把外面正午的阳光滤成很柔的暗绿色光晕,落在吧台边缘那一排倒扣着的陶瓷杯上,像一层被时间洗过的薄釉。
玲子让龙崎真随便坐,自己走进吧台后面,拿起手摇磨豆机开始磨咖啡豆。
磨豆机的把手是黄铜的,在她手里转了好一阵,发出极细密极均匀的齿轮咬合声,咖啡粉落进滤杯里时飘起一层很淡的白雾。
“原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去买包,是躲在这里磨咖啡豆。
这比买包省多了。”
“包也有,咖啡豆也有。
包是用来让别人觉得我没事,咖啡豆是留给我自己。
你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
“抽烟。
打架。”
龙崎真靠在吧台边缘,想了好一阵,又补了一句,“在户亚留的时候偶尔去海边坐一会儿。
那边海很清,比东京湾干净。
等这些事结了,带你去。”
玲子把滤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捧着杯子绕过吧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高跟鞋踢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膝盖蜷起来压在身下,这个姿势和她在区议会上对着田边念法条时的端庄模样判若两人。
“听说昨晚你和仁和会发生冲突了。”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随意,但手指在杯沿上来回划了好几圈。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冲突——是他们找死。”
龙崎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很轻很优雅,像是在品尝某种需要用心去感受的层次感。
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一下,弹出一声极清脆的共鸣,“他们绑了伊崎瞬,把他关在东京湾一个废弃矿石码头里,留了张纸条让我一个人去。
我就去了。
四十二个人,机枪、霰弹枪、巡逻艇上的狙击手,防线布得挺像那么回事。
打完了。
伊崎瞬只是左眼肿了,嘴角破了点皮,还能跟我开玩笑说我路上堵车来晚了。
救护车是雾沢仁提前叫的,停在码头外面,他们自己的人把伤员抬上去,省了我挨个打电话。”
玲子沉默了好一阵。
她想起昨晚自己在书房里改完竞选手册之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港区方向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发了好一阵呆,心里反复想的是同一件事:他会不会受伤。
今天早上她在区役所门口看到龙崎真从凯美瑞副驾驶座上走下来,衬衫袖口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渍,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腕上那条细银手链系紧了一些。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用那种毫不在意的语调告诉她,昨晚他一个人去打穿了仁和会四十二个人的防线。
“昨天得到消息的时候我还是很担心的。”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调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昨天超市里的鸡蛋涨了价,“但想了想,你应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你不是那种会凭一腔热血就往陷阱里冲的人——你会去,是因为你已经把对方所有能走的棋都算过了。
所以我后来就没再担心了。
我只是在想,你回来之后第一句话会跟我说什么。
你刚才说‘不是冲突,是他们找死’——这个开场白比我预想的更直接。”
龙崎真佯装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在吧台上,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语调里带着几分故作无奈的调侃。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本来我想的是好好上学——法学部的课虽然无聊,橘美和教授虽然每次上课都点我的名问我为什么迟到——但至少比在码头跟人枪战轻松。
谁能想到,先是月影会在JOKER给我下药,然后是你们家正宗派高村来栽赃,再后来是仁和会绑我的人。”
他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我觉得我已经很低调了——没在银座开夜店,没在新宿插旗,只是想在港区安安静静开家酒吧、帮朋友选个议员。
结果本地帮派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像是我不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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