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用枪的、用刀的、用麻绳和水泥桶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方式——用拳头,用掌根,用额头,用膝盖,用所有在他看来只能用来传递力量而非剥夺生命的身体部位,把四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一堆不会再说话的肉。
堆场上还剩零星几个人还站着——他们手里的枪指着龙崎真,但他们的脚在往后退。
没有散兵线了,没有交叉火力了,只有几个还在犹豫该不该开最后一枪的幸存者。
龙崎真站在堆场中央,脚下是那个被他用掌根劈碎喉结的尸体。
他的衬衫从领口到下摆全溅满了血,深灰色变成了斑驳的暗红色。
小臂上那道被霰弹钢珠擦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沿着手指往下滴,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环视了一圈那几个还在往后退的枪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恐惧。
纯粹的、被超出认知的暴力彻底碾碎之后剩下来的本能的恐惧。
他把沾满血的手指在外套内侧还算干净的布料上蹭了两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打火机在拇指上转了一圈,啪地点着。
橘红色的火苗在堆场上闪了一下,照见他脸上几道还在往下淌的血痕。
他把火苗凑近烟头,点着之后把打火机收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被海风吹散之前在他面前形成一层极薄的灰色幕帘。
然后他对着那几个还站着的人说:“你们可以走了。
把地上这些还没死透的抬走,把尸体也带走。
我不是本地帮派——没有这么多地方处理尸体。
你们帮我处理干净,就是替你们自己省了买裹尸布的钱。”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开枪。
最先丢下枪的是老兵——他把手里的手枪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是年轻队员,然后是另一个腿部受了伤靠在集装箱上才能勉强站住的人。
枪扔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是铁器磕在水泥地上,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
龙崎真叼着烟,转身朝车间走去。
他踩过满地的弹壳和血迹,军靴鞋底沾了一层黏稠的血泥混合物,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菱形鞋印。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上二楼。
楼梯很窄很暗,他的肩膀蹭过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一道很长的暗红色拖痕。
然后他站在车间二楼,一刀挑断伊崎瞬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伊崎瞬听到尼龙扎带断裂时那声极脆的响声,把那只还能动的手从背后抽回来,活动了几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
他那只没肿的右眼从龙崎真推门进来时就一直看着他。
“老大,你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路上有点堵。”
龙崎真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让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大杉。
大杉还握着那把大口径手枪,枪口垂在身侧,没有举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一个人在某种认知被彻底改写之后,正在努力让自己接受新现实的恍惚。
“本来想在东京稍微老实一些。
开个酒吧,读个大学,帮朋友竞选议员,偶尔处理点不懂事的小角色。
没想到你们这些本地帮派这么不守规矩——不是下药就是栽赃,不是断水电就是绑人。
既然你们不喜欢我老实,那我就不老实了。
回去告诉你们若头——东京湾这一夜之后,真龙会不再是一家开在歌舞伎町角落里的酒吧。
以后在东京的街上,看到穿黑西装的户亚留人——记得绕着走。”
他说完扶着伊崎瞬转身走向楼梯口。
户梶推开车间正门,从楼梯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龙崎真和靠在他肩上还在努力保持清醒的伊崎瞬,压低声音说救护车已经到桥头了,几个外围兄弟正在把伤得最重的那批往担架上抬。
龙崎真点了头,和户梶一左一右架着伊崎瞬的肩膀走下楼梯。
他们穿过满目疮痍的堆场时,那几个被龙崎真放过的幸存者正跪在地上,把还能喘气的同伴从一个集装箱底下往外拖。
没有人抬头看龙崎真,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整个码头只有海风、海浪和救护车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以及跪在地上的人急促的喘息和衣物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
凯美瑞尾灯在桥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工业区深夜的薄雾中。
大杉一个人站在车间二楼的窗口,看着那辆尾灯逐渐缩小,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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