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沢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那台一直开着加密频道的笔记本电脑。
伊崎瞬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按往常的路线他应该早就到了老松町。
户梶那边已经发了两次确认信息询问补给到了哪里,雾沢仁都回复说在路上。
他抬起手腕看表,秒针已经转了好几圈。
然后他注意到伊崎瞬的手机定位忽然偏离了正常路线——偏离点在运河边,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往江东区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了东京湾临海工业区附近,再也没有移动过。
他立刻拿起座机拨了伊崎瞬的手机,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这次是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外围巡逻的小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抓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仁哥!门口有人送来的——送信的人把东西扔在巷口就走了,骑的是一辆没挂牌的摩托车。
我们在巷口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上面写着‘龙崎真亲启’。”
信封上只有五个字,用粗头记号笔写的,墨迹很浓很黑,笔画间还残留着没干透的油墨反光。
字迹很用力,纸的背面都能摸到凹凸。
雾沢仁飞快地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伊崎瞬被绑在椅子上的拍立得照片——他的嘴角在流血,眼睛肿了一只,左眼眼睑下方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但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的光还没有灭;西装被扯掉了一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
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东京湾临海工业区,A区废弃矿石码头。
明晚零点,你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还你一具尸体。
你可以不来,但你在东京还有多少人?
我们一个一个抓。”
字迹和信封上的墨迹明显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是在用笔尖反复刻划纸张。
雾沢仁把信纸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压在照片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信纸装回信封里,拿起信封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龙崎真的书房门。
龙崎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玲子下午让人送来的区议会质询材料——材料上说区议会已经正式同意对老松町拆迁许可证的发放流程启动独立审查,开发商方面需要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所有审批文件的原件以供核验。
他抬起头,看到雾沢仁的脸色,把材料合上放在一边。
“伊崎瞬被仁和会的人抓了。
今晚的事,在运河边,他按固定路线去给老松町送物资。
对方把时间、地点、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人现在被关在东京湾临海工业区A区废弃矿石码头。
信上说——”雾沢仁把信放在桌上展开,“明晚零点,你一个人去。
多一个人,还一具尸体。”
龙崎真接过信封,先把那张拍立得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伊崎瞬被绑在一把铁制折叠椅上,背景是水泥墙壁,墙上有锈迹和涂鸦,头顶是一盏老旧的工业用吊灯。
然后他把信纸翻过来读了那两行字,读完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眼睛还睁着。”
龙崎真说。
雾沢仁往前走了半步,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一次诱捕。
仁和会大概知道正面打不赢,想用伊崎瞬把你引到他们选定的地点。
那个废弃矿石码头我去过一次——临海工业区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废弃厂房和空置仓库,出了码头就是东京湾,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退潮时海滩上全是淤泥和废铁。
他们会在码头四周布置足够多的人手,把你引进去之后封死唯一的出路。
这不是伏击——这是围猎。
你一个人去,等于往他们预设好的绞肉机里走。
我们还有一整天——我可以从户亚留调人,来得及,天亮出发傍晚就能到。
或者我让他们提前潜入,藏在码头周围的废船上。
只要你点头。”
“你刚才说,信上写什么。”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
“明晚零点,你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还一具尸体。”
龙崎真把烟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翻卷着上升,碰到天花板后又折回来,沿着墙角慢慢散开。
“那就一个人去。”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然后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伊崎瞬那张被揍肿了但还睁着眼睛的脸,“他在信上说‘你可以不来’——这说明他们不了解伊崎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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