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是。
有些人哪,便是站在名花旁边,也掩不住那股子……俗气。
您说是不是,姜...庶福晋!”
姜瑶没说话,倒是她身边一个脸生的嬷嬷,立刻笑着附和:
“侧福晋说的是。
这花啊草啊,也讲究个出身地气。
长在御花园里的,自然都是金贵的。
那山野里胡乱长的,再好看,也上不得正经台面,保不齐还带刺儿扎手呢。”
这话指桑骂槐,再明显不过。
她抬头看看天,又看着年氏那张精心描绘,精致有仙气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要跟她宅斗!
这人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闲了?
才有时间琢磨这些,女人为难女人的糟粕!
“年侧福晋说的是,所以妾身不是来赏花的!”
姜瑶说完,甚至懒得看她们,只是左右看了看,相中了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细、光秃秃还没发芽的歪脖子树。
那树长得不甚直溜,杵在那儿也有些碍眼。
在年氏和她的仆从们疑惑的目光中,姜瑶缓步走到那棵树前。
她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对着树干中部,用力一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棵碗口粗的树,竟应声而断,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和枯枝败叶。
整个小花园,瞬间鸦雀无声。
年婉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娇柔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身边的嬷嬷丫鬟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姜瑶拍了拍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年氏笑道:
“妾身院子里缺些柴火,刚好这树长得歪,碍着路了,我帮府里清理清理,正好一举两得!”
说罢,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拖起那棵歪脖子树,带着冬雪几人回了静心斋。
而直到姜瑶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年婉月才猛地回过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当晚,清兰苑就传出了年侧福晋受惊发热,请了府医的消息。
......
康熙五十二年开春,皇帝龙体依旧欠安,元宵节后便带着阖宫妃嫔移驾到更适合养病的畅春园。
京城里,因天子离宫,连带着宗室王公间的往来都透出几分不同于往年的审慎与沉寂。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檀香的气息日益浓郁。
胤禛似乎突然对佛道之事上了心。
若说从前他只是偶尔翻阅佛经,以静心凝思,如今却像是要深入研究般。
不仅命人搜罗了不少高僧大德的著述典论,更是邀请了京中有名望的和尚、道士过府,或谈经论道,或参详机锋。
书房里时常传出低沉的诵经声,或是玄奥的对话,连带着整个前院都笼罩在一片肃穆沉静的氛围里。
府里的人私下议论,都说王爷这是为皇上祈福,孝心可嘉。
苏培盛侍立在书房外,听着里面隐约的谈经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如今朝局微妙、太子二废后诸位皇子的处境都很微妙,八爷、十四爷看似恩宠不断,实则,皇上经过太子一事,对诸位皇子都心怀戒心。
主子爷这哪儿是真心向佛,不过是借此韬光养晦,静观其变。
再有,可能是,还想要压制那团躁郁,又无处宣泄的火!
当听到徒弟说花园里,那小祖宗又踹断一棵树,把娇弱的年侧福晋吓病时。
苏培盛都不想吐槽了,明明年羹尧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妹妹看似精明,却过于骄傲、自大,颇有几分李侧福晋得宠时的架势。
她才进府四月,就把平静许久的雍亲王府后院又搅乱了!
这四月,这后院的小主,除了福晋,谁没被她针对过。
如今,把那小祖宗惹毛了,踢到铁板了!
只是,这事该怎么和主子说!
关于那小祖宗的消息都需要谨慎!
觑着书房里头的和尚告退,主子独坐在书房,苏培盛才敢挪步进去,换茶的功夫把事说了!
他说得小心翼翼,字斟句酌,不敢添油,也不敢减醋。
胤禛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面上却无甚波澜,甚至眼皮都没抬,只待苏培盛说完,才淡淡道:
“知道了。”
笔锋继续游走,仿佛方才那瞬息的停滞只是错觉。
直到一篇《金刚经》偈语抄录完毕,他搁下笔,用镇纸压好,才像是忽然想起,吩咐道:
“去给年氏请个太医,好好瞧瞧。
既病了,这些日子就让她好生静养,不必出门,需要什么好药,都到库房去取!”
“嗻。”
苏培盛躬身应下,心里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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