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它。”
三个字,很轻。
却砸得“盘古”主控室与“烛龙一号”舰桥,万籁俱寂。
这种死寂,比先前信号中断时还要深邃,还要冰冷。
哐当——
一只保温杯砸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一位白发老教授的裤腿,他浑然不觉。
叫醒它?
叫醒一个沉睡了十五亿年,用整颗行星作为墓碑的未知存在?
在墓碑上用血腥法则刻下“寂静”二字的恐怖存在?
这和一个原始人,对着随时可能喷发的超级火山投掷石块,有什么区别?
不。
这比那疯狂一万倍!
“院长……您……您刚才,说了什么?”
一名年轻的负责人声音抖成了筛糠。
他甚至开始怀疑量子通讯链路出现了不可理喻的故障。
祁同光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4.7光年的虚空,直视着“烛龙”舰桥上,何璐的反应。
“烛龙一号”舰桥内。
何璐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也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涟漪。
她没有质疑。
更没有反问。
绝对的军人意志,让她在第一时间将指令纳入最高优先级进行分析,而非用情感去抗拒。
然而,分析得出的每一个推演结果,都让她的思维核心感到一种源自底层的战栗。
叫醒它。
这意味着主动击碎“寂静”法则。
这意味着,将“烛龙一号”,将整个人类文明这只刚刚探出蚁穴的渺小生物,彻底、主动地暴露在一个可能是神,也可能是魔的古代存在面前。
“祁院……”
何璐的声音,第一次在绝对冷静中,掺入了一丝确认的必要。
“请您……重复指令。”
她必须确认,这不是一个足以葬送一切的疯狂误判。
“我的指令很明确,何璐。”
祁同光的声音跨越光年而来,平静到令人心悸。
“你的任务变更。”
“从‘探索者’,变更为‘唤醒者’。”
“我需要你,动用‘烛龙一号’拥有的一切手段,去尝试与那个休眠中的能量源,建立联系。”
“或者说。”
“叫醒它。”
尘埃落定。
再无任何歧义。
这不是误会,不是故障。
是来自最高指挥官的,一道在所有人听来,与“集体自杀”无异的命令。
“疯了!他彻底疯了!”
主控室里,终于有人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恐惧,失声低吼。
“院长!三思!求您三思啊!”
一名项目组长冲到祁同光面前,脸色煞白如纸,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这比赌博还要疯狂!这是在拿我们文明的火种开玩笑!”
“我们对‘典狱长’了解吗?”
祁同光缓缓转过身。
“我们对‘方舟’又了解吗?”
他的眼神,第一次冰冷地扫过自己的团队,扫过每一张惊恐、不解,甚至愤怒的脸庞。
“当我们在月球背面,看到那双眼睛时,赌局就已经开始了。”
“而且,我们是被强行拽上赌桌的那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制了所有嘈杂。
“对手已经亮牌了。”
“一张牌,是‘方舟’的‘审判日’计划,从内部筛选、清洗我们。”
“另一张牌,是那个被我们称为‘典狱长’的东西,在外面,像观察笼中困兽一样,俯视着我们。”
“现在,我们用尽全力跳出了太阳系这个笼子,来到了一个新的牌桌前。”
“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古老的玩家,留下的墓碑,上面写着‘寂静’。”
祁同光的逻辑,像一把烧红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温情。
“‘寂静’。”
他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带着巨大的悲哀。
“你们真以为,是让我们蹑手蹑脚,别吵醒大人物睡觉的意思?”
“不。”
他摇了摇头。
“‘寂静’的意思是,这片宇宙,是一座黑暗的森林。”
“任何发出声音的,都会死。”
“这是一个先行者,一个可能比我们强大亿万倍的文明,在彻底灭亡之后,用自己的尸骨,给我们这些后来者留下的,唯一一条生存法则。”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躲起来!立刻!马上!”那位组长不甘心地嘶吼。
“躲?”
祁同光笑了。
“我们躲得了吗?”
“‘方舟’的刀悬在头顶,‘典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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