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眯着眼,看清车里的人后,那张原本写满不耐烦的痞气脸上,立刻绽放出夸张至极、如同见到失散多年亲兄弟般的惊喜表情!
“老傅?!”
“你个龟孙!啥时候越狱出来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巧了他妈给巧了开门——巧到家了!今儿个你余爷我坐关,看在你我狱中交情的份上,不收你钱了!”
“赶紧的,快开走!别挡道,后面车催得跟索命似的!”
他先是发出一阵大笑,大手一挥,直接免了傅国生的过路费。
同时,也并没有想要叙旧的意思,说完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不耐烦朝着奔驰车挥手驱赶。
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放在了后面那辆不停按喇叭的车上。
傅国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对着焦涛使了个眼神。
焦涛心领神会,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踩下油门,奔驰车加速驶离了收费站。
车辆一直开出去几十米远,傅国生还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收费亭的情况。
只见“余小二”已经拦下了后面那辆车,似乎也在用同样恶劣的态度索要现金,行为举止没有任何异常,就像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劫匪。
“停!”
傅国生忽然出声示意。
焦涛连忙靠边停车。
傅国生又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埋伏或跟踪的迹象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道:
“倒回去。”
很快,黑色的奔驰车在雨幕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重新折返,稳稳停在了那个略显破旧的收费亭旁边。
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嘭”地一声在雨中绽开。
傅国生快步走到收费亭门口。
那扇薄薄的木门板早已被人暴力踹坏,此刻正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傅国生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立刻被亭内的景象牢牢锁住,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两名穿着正规制服的收费员,被人用宽胶带死死封住了嘴,双手也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像两袋货物一样,歪歪扭扭地被塞在狭窄的桌子底下。
两人满脸都是惊恐与无助,看到傅国生进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沉闷求救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再哼唧!”
“再哼唧老子现在就剁了你们俩的腰子下酒信不信?!”
正在埋头搜刮现金的余罪头也不回,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一句话,桌下的呜咽声和挣扎瞬间停止了,只剩下两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求助性地盯着傅国生。
余罪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将收费桌抽屉里那一沓沓大小面额不等的现金,粗暴地塞进自己早已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里。
而他系在T恤下面的那个腰包,更是被塞得几乎要爆开。
“余小二,你真是……”傅国生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活干得这么糙,破绽百出,就不怕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条子给按了?”
“放心!老傅!”
余罪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干了票“大买卖”后的兴奋红光,他拍了拍鼓囊的腰包,得意道:“哥们儿办事,滴水不漏!”
“监控线路全他妈让我提前掐了,电话线也拽了!这鬼天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有人发现,老子早拿着钱远走高飞了!”
他好歹还记得作案要戴手套,手上戴着一副白色的棉线手套。
将最后一叠钱塞好,他利索地挤到傅国生的伞下,毫不客气地伸手就去抢傅国生手里的伞柄。
老傅哪里抢得过他这号浑人,伞瞬间就被余罪夺了过去。
后者冲他龇牙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行了,老傅,江湖路远,咱们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说罢,他护住怀里的“战利品”,转身就要快步冲进雨幕里溜之大吉。
“你先等等!”
傅国生眼疾手快,再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搞得这么嚣张,抢劫收费站,这性质太恶劣了!”
“条子肯定要下大力气抓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唔…”
余罪被问住了,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然后恍然道:“好像…确实是有点太嚣张了哈?树大招风…嗯,后面得稳妥一点。”
傅国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神色,正想说“孺子可教”,引导他走上“正途”。
却不料,余罪紧接着摸着下巴,眼神放光地补充道:“这样,先歇两天,避避风头。”
“然后…就去搞加油站,对!就加油站了!那边油水更足,干一票够吃半年!”
“…余小二!你、你真是混蛋玩意!”傅国生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货的脑回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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