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坐上车,吉普车缓缓驶向桃花坳。
车内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程诺的心跳,仍未完全平复。
他偷偷打量着身旁的夏桑桑。
她开车的姿态,很专注,手指纤细却有力地握着方向盘,眼神明亮地观察着路况和沿途的风景。
时不时因为看到一片独特的山崖,或一株姿态奇特的古树,而发出轻轻的惊叹。
“这里的山势线条真美,”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兴奋
“层次感特别强,光影变化也丰富,是写生的好地方。”
程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他看了二十多年、早已习以为常的景色。
此刻透过她的眼睛,似乎也焕发出了别样的魅力。
“我们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山水原生态。”他接口道,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自豪,“小时候满山跑,河里摸鱼,都玩腻了。”
“真羡慕你,”夏桑桑感叹道,“在城市里长大,很难有这样贴近自然的童年。
所以我才特别喜欢来这种地方采风,感觉能捕捉到最原始的生命力。”
谈话间,桃花坳到了。
正如程诺所说,最后的这段路,确实崎岖难行,吉普车颠簸不已。
但夏桑桑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
停好车,她迫不及待地拿出画板和相机。
程诺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向导和挑夫的角色,帮她背着沉重的画具包。
他带着她爬上山坡,找到最能俯瞰整个村落和远处,连绵青山的最佳角度。
夏桑桑立刻沉浸进去。
画笔在纸上游走,勾勒着山峦的轮廓,涂抹着云彩的光影。
程诺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看着她如何将眼前的风景,转化为纸上的艺术。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美得不像真人。
程诺也恍惚着,想起了故人。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其实不太好,不该把对另外一个人的情感,加诸在眼前人的身上。
因为,她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但程诺始终无法否认,眼前的夏桑桑,也在深深的吸引着他的灵魂。
当两人脱离未婚夫妻和书中剧情,以普通人的视角相遇之后,似乎能相处的更加和谐了。
也许。他也可以考虑一下另外一种可能性。
程诺否决掉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既不是立刻离开眼前的夏桑桑,也不是把之前的情感,带入眼前之人。
而是,真真正正的作为两个陌生人,两个陌生灵魂,相遇的时候,能否碰撞出火花。
时间悄然流逝。
画完一幅速写,夏桑桑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程诺也笑了:“饿了?走,带你去尝尝真正的野趣。”
他带着她来到山涧边。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游弋。
程诺挽起裤腿,熟练地下水,眼神专注,动作迅捷。
不一会儿,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插上了几条肥美的溪鱼。
夏桑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然后忍不住拍手叫好,拿出相机,连连抓拍。
他们在溪边生了堆小火,程诺回了趟家里,带出调料准备去烤鱼。
出门之前,母亲还惊讶的看着他,问他:“不是要出去游玩世界吗?怎么突然之间把东西给带回来了。”
程诺回身,冲着母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自己有个朋友突然过来了,要多留几天。
母亲惊讶无比,刚想追问,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程诺就已经一溜烟跑不见了。
“唉,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程母叹息一声,走进了家里。
程诺回到河边,打好支架,直接生火烤鱼,过来之前,还顺带抓了把自家地里种的韭菜。
鱼肉鲜嫩,带着松木的香气,韭菜经过烤制过后,也有特殊的香味。
夏桑桑吃得赞不绝口,说这是她吃过最新鲜的午餐。
程诺哈哈一笑,谦虚道:“如果是哄我的话,那我也很开心哦。”
下午,程诺又带她去了,村里仅存的几间老屋。
斑驳的土墙、爬满青苔的石阶、歪斜的木门,在夏桑桑眼里都成了绝佳的素材。
她画画,程诺就和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聊天。
偶尔给她翻译一些当地的传说,还有老人们口中的趣事。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村头的大石头上。
看着橘红色的落日,将天空和山峦,染成瑰丽的色彩。
夏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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