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廉价出租屋内,窗外城市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地传来。
程诺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坐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仿佛刚刚从一场无尽漫长的噩梦中挣脱。
不,那不是梦。
脑海里清晰无比地烙印着,最后一个任务的完成提示,以及系统最终结算的冰冷电子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那双因为车祸事故而伤残,被医生断言再难站起的腿。
此刻,它们正好好地连接在他的身体上,皮肤下蕴含着久违的、蓬勃的力量感。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程诺几乎是屏住呼吸,双手颤抖着,尝试着将双脚挪到冰凉的水泥地上。
脚心接触地面的实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双手撑住床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试探地——
站立了起来!
真的站起来了!
不再是梦中虚幻的错觉,不再是轮椅和拐杖支撑下的勉强。
而是,真真切切、依靠自己双腿力量的站立!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冷静自持。
他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跌撞着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走动,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坚定。
程诺走到墙边,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有力的大腿肌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热。
他做到了!他真的完成了任务!他回来了!而且……他的腿好了!
狂喜之后,是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饥饿感袭来,提醒着他现实的回归。
他踉跄着走到桌边,抓起那屏幕碎了好几道的旧手机。
日期显示,距离他“进入”那个世界,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天。
而手机银行APP的推送消息,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您尾号xxxx账户07月xx日09:30完成交易人民币+3,000,000.00,余额3,000,125.38。】
三百万!
系统承诺的奖励,一分不少地打入了他的账户!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他,腿上传来的力量和手机屏幕上那串真实的数字,交织成一种眩晕般的幸福感。
程诺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简陋的出租屋里回荡,带着泪意,也带着彻底的解脱。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厌烦的号码,锲而不舍地闪烁起来——是他那个刻薄寡恩、只会抢功甩锅的上司。
若是以前,程诺会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听着对方的咆哮和刁难,然后卑微地道歉,保证自己会尽快处理,公司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破事。
但现在……
程诺看着那串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甚至按了免提,将手机扔在桌上。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刺耳的咆哮就炸了起来:
“程诺!你他妈死哪儿去了?!昨天旷工一天!电话也打不通!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告诉你,这个月全勤和绩效全扣光!现在、立刻、马上登录企业微信!甲方那个方案今天必须改出来,要是耽误了事儿,你他妈就给我卷铺盖……”
那声音尖锐而充满恶意,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将他踩进泥里。
但这一次,程诺没等他说完。
他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嚣张的轻松和嘲弄:
“喂?你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似乎被程诺不按常理出牌的平静噎住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因错愕而涨红的脸。
程诺轻笑一声,继续道:
“绩效?全勤?呵……扣吧,随便扣。那点钱,留给你买药吃吧。”
“至于那个破方案,谁爱改谁改去。老子不伺候了。”
对面彻底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爆发出更加气急败坏的吼声:“程诺!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
“我说——”
程诺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清晰无比,带着一股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倾泻而出的快意。
“老子!辞!职!了!”
“听懂了吗?傻逼!”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带着笑意骂出来的,极尽侮辱。
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
显然,上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和辱骂,震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程诺仿佛能看到对方那副不敢置信、又惊又怒的滑稽模样。
他心中的恶气,出了个痛快淋漓,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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