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海山下来,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在山脚下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馆子解决了午饭。
时南星意犹未尽地看着手机上的攻略,眼睛一亮,拉住程诺的胳膊:
“下午我们去海边吧!我看地图了,离这儿不远,就有个很棒的海滩,现在退潮,正好可以赶海!”
看着时南星那双充满期待,又亮晶晶的眼睛,程诺那句“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夏城的这片海滩,并非热门的旅游景点。
沙子不算极细,海水也并非教科书般的湛蓝,却因此多了几分本地生活的闲适气息。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海边的、咸腥又清新的味道。
时南星一到海边,就像彻底撒了欢。
她脱了鞋袜,赤着脚就在沙滩上奔跑起来,留下了一串欢快的脚印。
“程诺!快来!沙子好软好舒服!”
她回头朝他招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程诺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重任,似乎也被这海风,吹散了些许。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脱下鞋袜。
感受着细沙漫过脚背的微痒触感,还有阳光留下的余温。
时南星蹲在沙滩上,开始认真地堆砌沙堡。
她还指挥着程诺,去给她找漂亮的贝壳和石子来做装饰。
程诺嘴上说着“幼稚”,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在沙滩上搜寻起来。
偶尔找到一片形状奇特的贝壳,或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便会拿过去递给时南星。
换来她一句雀跃的:“哇!这个好看!”。
堆完了沙堡,时南星又拉着程诺去礁石区赶海。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湿润的石头,惊喜地发现,下面居然藏着小螃蟹,还有惊慌失措的寄居蟹。
“程诺!快看!它好小啊!”
她小声惊呼着,生怕吓跑了这些小生灵。
程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发现一只小海螺而兴奋不已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一刻,没有剧情,没有任务,没有那些需要解决的问题和重任。
只有眼前的海、脚下的沙,和身边这个笑得毫无阴霾的女孩。
夕阳开始西下,将天边和海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两人沿着逐渐退潮的海岸线漫步,海水时不时涌上来,温柔地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
时南星低着头,专注地在湿沙中,寻找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精心挑选着每一枚,说要带回去做纪念。
程诺就陪在她身边,偶尔被她塞一枚,她觉得特别漂亮的贝壳,在手心。
海风拂起时南星鬓边的碎发,夕阳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程诺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甚至生出了一丝,“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也不错”的荒唐念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美好。
程诺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顾欢颜”的名字。
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走到稍远一点的礁石边,接起了电话。
“喂?”
“程诺,你还在夏城?”
顾欢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事情还没办完吗?什么时候回来?”
程诺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正弯腰捡贝壳的时南星,她的身影,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道:
“嗯,还在夏城。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去。”
“很重要的事?”顾欢颜追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程诺的回答很快,几乎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回避,“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的顾欢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程诺,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总觉得你最近有点怪怪的。”
“我没事。”
程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再问的疏离。
“放心吧,处理完我就回去。先挂了。”
不等顾欢颜再说什么,他便结束了通话。
程诺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渐渐暗下去,就像他眼中,刚刚浮现的那点轻松暖意,也一同沉寂了下去。
电话的内容提醒了他,安逸的时光,只是偷来的,他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正事”。
那座名为“剧情”的大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他深吸了一口咸湿的海风,努力将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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