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瓷片,在夏桑桑手中,闪烁着淬了冰的寒光。
那锋利的边缘,仅仅是被目光扫过,程诺脑子里便嗡地一声,拉响了最尖锐的警报。
人的皮肤,何其脆弱,那薄刃只需轻轻一送,陆婉言颈动脉滚烫的血,便会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别冲动!”
程诺的吼声,劈开了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撕裂的嘶哑。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猛地横插在夏桑桑与陆婉言之间。
赤手空拳,唯一的屏障只有自己的血肉之躯。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又骤然收缩。
“噗嗤——”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闪着冷光的瓷片,毫无阻碍地切入了程诺格挡过来的左手掌缘,深深楔入皮肉筋骨之中。
随即,一股灼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凶猛地喷涌而出!
鲜红。
刺目的鲜红。
它瞬间在空气中泼洒开来,溅落在夏桑桑煞白的脸上,几滴温热粘稠。
溅落在陆婉言惊恐睁大的瞳孔里,染红了她眼中的世界。
更多的,则如同汩汩溪流,沿着程诺无力垂下的手臂蜿蜒而下。
滴滴答答,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迅速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
原本充斥着手撕声、咒骂声、喘息声的房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死寂如同冰冷沉重的铅块,轰然砸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三个人粗重凌乱的心跳。
夏桑桑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地板上。
她握着那半截染血的瓷片,指尖微微颤抖。
粘稠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她的指缝缓慢下淌。
她茫然地抬起眼,视线越过那淋漓的鲜红,落在程诺因剧痛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又落在他那只,被狰狞伤口洞穿的手上。
那双原本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一种濒临破碎的惊骇。
她伤到了程诺?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几滴温热的血珠,顺着程诺垂下的指尖,不偏不倚地滴落在陆婉言赤裸的颈侧。
那突如其来的、带着生命温度的触感,才让她从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猛地惊醒过来。
“程诺!”一声凄厉的呼喊,从陆婉言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突然从她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瞬将紧握着凶器的夏桑桑,狠狠掀飞出去!
夏桑桑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厚重的雕花衣柜上。
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她手中的瓷片,也脱手飞出,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陆婉言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仅有的、属于程诺的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是否滑落。
更顾不上寻找鞋子,她赤着脚,猛地从床边翻下,踉跄着扑到程诺身边。
地板冰冷的触感,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懊悔和刀割般的心疼。
她死死盯着程诺那只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的手掌。
“你傻啊!她敢杀我,她也活不了的!她疯你也跟着疯吗?!”
陆婉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哭腔,像碎裂的玻璃扎进空气里。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碰触那可怕的伤口。
却又在咫尺之处猛地缩回,仿佛那伤口是滚烫的烙铁。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程诺染血的手臂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等着!我去找医生!”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像一阵失控的风,连滚带爬地冲向紧闭的房门。
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衬衫的下摆凌乱地扬起。
房门被重重拉开,又在她冲出去的瞬间,“砰”地一声撞在墙上,留下空洞的回响。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
夏桑桑靠着冰冷的衣柜,滑坐在地,后背的钝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剧烈地喘息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几滴刺目的鲜红——那是程诺的血。
它们如同烧红的炭火,灼烧着她的皮肤,一直烫进她的骨髓里。
直到陆婉言冲出房门的巨响传来,她才像被那声音,刺穿了麻木的躯壳,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她抬起头,望向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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