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那瘦弱小姑娘已经三两下收拾好衣裳、几双老布鞋,一沓书,扛起个顶她半个人的大包,顶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就要往门外走。
刘德花忙拽她一把,压低声:“花花,这时候你跟你三叔闹啥啊,我不知道你俩有啥事,但啥能比得上你上学重要。”
“我听说你奶也病了,这急忙回去谁给你转学籍,能考上大学的脑子可别浪费啊,三婶是没这个机会了,你年纪小,以后后悔时候多着呢。”
这大侄女这些日子也帮她干了不少活,不对,基本家里所有活都包了,还一分钱不用花,凭良心讲刘德花也觉着该劝劝小姑娘。
不管为啥吵吵这么厉害,翻个页就好了嘛,至于喊打喊杀的。
陆花花只摇下头,抽出手:“三婶,谢谢你,但这学,我也没法上下去了。”
不对,是自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撑不下去了,她以为的一切都在变好,以为的找到了自救的法子和拉拢了只属于自己的亲人,全破灭了。
她明明报复回去了,但那半块烧焦在厨房灶台底下的馒头干,怎么烧也烧不灭,烧不干净,烧得她每天睡到半夜就大口大口喘着气醒来,没一夜是能完整从晚睡到天亮的。
她觉得,她已经彻底完了,所以才会在看到福宝又被选上学校代表风风光光时,一点都忍不下去,拼命也想把她拉下来。
但如你所见,失败了。
陆花花抿一下嘴,从包里又抽出个泛黄笔记本:“我回乡下了,这个麻烦三婶帮我还给张六六,你应该也认识的。”
“三婶,再见。”
“哎你——”刘德花伸手想拦,但那背上扛着个大包的姑娘已经飞速跑进沉沉夜色里,连个影都抓不住。
六六拿回笔记本时,眼睛都瞪圆了:“德花姨,所以你是说,陆花花直接不念了,回村了?”
“对嘛”,刘德花吐掉一口瓜子皮,手舞足蹈:“你可不知道,那平时说话都乖乖巧巧,一点声气都没的猫样的姑娘,前天晚上嚷嚷着让她三叔打死她,不打死就是孬种,给陆行哥都吓住了,溜了。”
“她还直接写举报信举报了她三叔,我真不知道这好端端叔侄俩有啥仇,平时话也没说几句啊。”
而六六,只愕然捏着手里的笔记本。
还是改变不了吗,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命运还是会拨回正轨吗?
不是的,她翻身坐起来,噔噔噔跑去邮局。
红旗大队。
“钱翠花,你这寄了个加急电报,你家老三的。”
骑着自行车的邮寄员笑呵呵:“你家老三真想着你啊,这么近点路还寄加急,啥好东西啊。”
钱翠花一把夺过来,笑骂:“好东西哪能让你看着,快送你信去。”
但进院里拆开,她唉咦一声,“这里头咋就一张信,一包点心,就这还花钱寄加急,这老三真是钱多没处烧的。”
旁边略认得几个字的张诚实探头:“妈,收信人写的是陆花花,不是寄给你的。”
钱翠花:???
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随手塞给了老二:“你去给去。”
真是的,肯定是六六那丫头寄的呗,直接给人不行,非得让她白高兴一趟。
“哦”,被突然加活的张诚实也只乖乖点头,把信包好塞怀里就出门。
陆家那大孙女好像是前两天突然跑回来的,说是为了照顾她病了的奶。
也是,陆家老两口一个中风,一个病成蔫鸡,全村都说陆家是不是犯了啥太岁。
但这会杨春霞家,院门半开着,空无一人。
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只摸摸头,先下地干会活去吧。
好巧不巧,路过河边芦苇荡时,看到了那陆花花背影,瘦得吓人,颤巍巍站河边边,大风吹得衬衣都鼓起来,摇摇欲坠。
“陆花花!”张诚实喊一声,那姑娘似是突然惊醒,后退几步,疑惑转头看他。
“张......二叔?”
“您找我,有啥事吗?”
张诚实小跑几步:“喏,给你,我们家六六寄给你的,刚去你家找你没人。”
“六六?”陆花花面上愣一下,迟钝接过那沉甸甸一小包包裹。
东西送完后,张诚实都要走了,又转头:“这两天河急风大,你别在水边玩了,离那边远点。”
“哦,嗯嗯,好。”
陆花花低下头,但在张二叔走后,她还是回到了河边,蜷缩成小小一团,让芦苇荡盖住遮住她。
张六六,我都说那么难听的话了,都说了嫉妒你、讨厌你,还寄什么来?
随手打开,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甚至一半压成了碎末,还有一封信,再无其他。
“花花,你说的我们俩不要做朋友了,那就不做,这封信我也是替芬芳写的。”
“她知道你因为写举报信被家里赶回大队后,狂哭了整整一天,刚好一点的脸又化了脓,她还一直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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