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
李建业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热气。十倍体质让他精神饱满,昨天的连轴转根本没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疲态。
大门一开,这帮人就跟饿狼似的,一窝蜂全涌进了办公室。
几个人挤在办公桌前,满脸堆笑,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李厂长,早啊!”王局长第一个凑上前,直接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放,“现金我都带来了,赶紧给我装车吧!”
刘主任也不甘示弱,皮包往桌上一拍。“李厂长,我们林县要五千件!不,八千件!”
昨天还推三阻四、挑三拣四的这帮人,现在一个个眼睛冒绿光,恨不得把制衣厂的库房直接搬空。
李建业放下茶缸,往椅背上一靠。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这帮老狐狸,没急着答应。
“几位领导,这是干啥呢?”李建业明知故问,“之前你们不是说,这衣服领口太大,腰收得太紧,伤风败俗吗?”
他敲了敲桌面。
“还说老百姓不买账,拿五十件都怕砸手里。”
“怎么今天一大早,全带着钱跑来堵我这厂门了?”
这话一出,几个局长主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王局长干咳了两声,老脸涨得通红,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李厂长,你就别拿我们这帮老家伙逗闷子了!”王局长连连摆手,“那天是我们有眼无珠,没看出来李厂长这手笔有多高明!”
刘主任也赶紧跟着赔笑。“对对对,李厂长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那天那是老眼昏花,没看准市场!”
“这衣服版型,简直绝了,我们拿回去那五十件,一天不到就抢光了!”
“李厂长,你这制衣厂以后就是咱们这几个县的财神爷,咱们有财一起发啊!”
李建业看着他们这副能屈能伸的嘴脸,心里暗笑。
这帮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脸皮厚度确实不是盖的,只要能赚钱,让他们拉下脸皮赔不是,根本不叫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雪踩着半高跟皮鞋,穿着一身笔挺的列宁装,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做派。
但只有李建业注意到,她白皙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巾,显然是为了遮挡那天留下的痕迹。
看到苏雪进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苏局长也来了?”王局长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昨天他们还嘲笑苏雪拿三千件是胡闹,等着看桦县商业局的笑话,结果人家三天卖空,直接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苏雪连正眼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李厂长,我来提货。”苏雪语气清冷,公事公办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
李建业点点头,站起身。
“行了,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就按规矩办。”
李建业指了指苏雪。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那天人家苏局长顶着压力,一口气拿了三千件,那是对我李建业无条件的信任。”
“今天这货,必须得让苏局长先挑,她挑剩下的,你们再分。”
这话一出,王局长和刘主任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他们理亏在先,谁也不敢反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苏雪。
王局长搓着手,试探着问:“苏局长,你这回打算拿多少?给叔留点汤喝呗。”
苏雪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圈。
她下巴微微扬起,红唇轻启。
“剩下的货,我全包圆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
“啥?!”王局长直接跳了起来,嗓门大得差点把房顶掀翻。
刘主任也急了,挺着大肚子挤上前。“苏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制衣厂库房里少说还有好几万件货,你全包圆?你桦县吃得下吗!”
“就是啊!你这小娃娃做事太绝了!”旁边一个供销社主任也跟着跳脚,“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你吃独食,搞垄断,不怕撑死啊!”
“咱们这么多县的老百姓都等着穿新衣服呢,你全拉回桦县,这不合适吧!”
这帮人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现在这批改款的确良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印钞机,苏雪一句话就要把印钞机全搬走,他们哪能干?
苏雪面对这帮人的指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不吃得下,那是我们桦县商业局的事。”苏雪语气平淡,“只要我拿得出钱,李厂长凭什么不卖给我?”
李建业看着这帮人快打起来了,这才慢悠悠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都安静点。”
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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