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清晨的县城已经热闹起来了,街边卖早点的摊子上冒着热气,骑着二八大杠去上班的工人按着车铃铛,清脆的响声传出去老远。
李建业溜达着,穿过两条街,来到了赵德柱家所在的片区。
这片的住宅有些年头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此时,赵德柱家里。
气氛稍微有些沉闷。
赵德柱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王霞系着围裙,正把一盆洗好的衣服端到阳台上晾晒,嘴里忍不住念叨。
“你说这可咋整?”王霞把一件衬衫抖搂开,挂在铁丝上,满脸愁容,“小敏今年都多大了?大姑娘家家的,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前天隔壁王大妈给她介绍了个对象,人家一听小敏连个临时工都没混上,直接就没下文了!”
赵德柱磕了磕烟袋锅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能有啥办法?”赵德柱闷声闷气地接茬,“厂里现在效益一般,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正式工了,连个临时工的名额都抢破头,我这张老脸都快豁出去了,求爷爷告奶奶的,也没给小敏寻摸个着落。”
里屋的门帘掀开,赵敏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长得清清秀秀的,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散不开的愁容。
听到爹妈的对话,赵敏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妈,你也别数落我爹了。”赵敏走过去帮着王霞拧衣服,“大不了我去街上看看,有没有谁家招洗碗工的,我干啥都行,只要能挣份口粮。”
“那哪成!”王霞一听就急了,“你一个大姑娘,去给人家端盘子洗碗,说出去好听啊?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赵敏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她现在是真发愁,眼看着同龄的人要么进厂当了女工,要么找了个好婆家,自己天天在家里围着锅台转,昨天她想去百货大楼买盒雪花膏,摸了摸兜里,连两毛钱都掏不出来。
这种手心朝上的日子,她是真过够了。
就在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时候。
“咚咚咚。”
虚掩着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赵德柱抬起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谁啊,门没锁,进来吧!”
门被推开。
李建业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大步跨了进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德柱哥,嫂子,忙着呢?”
屋里三人一愣。
赵德柱赶紧把烟袋锅子放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个干净,换上了热情的笑。
“哎哟!建业!”赵德柱赶紧迎上去,双手握住李建业的手,“你这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上我这儿来了?快快快,坐!”
王霞也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脸相迎。
“建业来了啊,小敏,快去给你建业叔倒水!”王霞连声催促着。
赵敏应了一声,赶紧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上水,双手端着走到李建业跟前。
“建业叔,喝水。”赵敏把缸子放在桌上,声音清脆,透着股子亲近劲儿。
李建业笑着点点头,“小敏又长高了,大姑娘了。”
赵敏脸一红,退到王霞身边站着,没敢多插嘴,但心里对李建业那是打心眼里的感激和敬重。
赵德柱看着李建业,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建业啊,哥哥我得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德柱拍了拍大腿,“去年冬天赵文结婚,要不是你出钱出力,给置办了电视机、缝纫机,还有那收音机和自行车,赵文那婚事哪能办得那么风光!”
赵德柱越说越起劲,满脸红光。
“你不知道,当时那四大件一拉回院里,整个街道都轰动了,街坊邻居谁不竖大拇指?女方家里更是觉得脸上有光,现在赵文两口子日子过得稳稳当当的,儿媳妇对我们老两口也孝顺,这全都是托了你的福!”
王霞在旁边连连点头,“可不嘛,建业,你对我们家这大恩大德,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呢。”
“德柱哥,嫂子,你们这话就见外了。”李建业摆摆手,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咱们两家这关系,说这些干啥,赵文叫我一声叔,我给他置办点东西那是应该的。”
赵德柱感动得直搓手,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有我这老毛病。”赵德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顺畅,一点杂音都没有,“以前一到阴雨天,或者干点重活,这肺里就跟拉风箱似的,喘不上气,咳嗽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赵德柱满脸佩服地看着李建业。
“自从吃了你给开的方子,又喝了你隔三差五送来的那些中药材,我这肺气虚的毛病算是彻底除了根了,现在我在厂里扛个百八十斤的铁件,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李建业笑了笑,“德柱哥,你这病本来就是早年间累出来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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