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回家弄两盅烧酒,配这烤肉,绝了!”王师傅也乐了。
两人各自抱着心爱的烤肉,美滋滋地顺着墙根溜达回去了,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这边,刘老太在人群里挤得那叫一个惨烈。
周围全是光着膀子的大汉,汗臭味混着烤肉的孜然味,熏得她直翻白眼。
她左扒拉右扒拉,脚面上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新做的一双黑布鞋全是大黑印子。
“别挤了老太太!排队去!”前面的汉子不乐意了。
“我孙子急着吃呢!行行好!”刘老太拿出平时在供销社抢特价鸡蛋的劲头,硬生生从两个汉子中间挤出了一条缝。
好不容易,她终于挤到了最前面,双手死死扒住柜台的边缘。
“给我来二十串!快点的!”
刘老太把攥得皱巴巴的毛票“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脑袋使劲往下低,生怕别人认出她来。
艾莎正帮忙收钱找零。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脑袋上裹着破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老太太。
艾莎看了两秒,突然乐了。
“哎呀,这不是刘大妈吗!”
艾莎的大嗓门清脆得很,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响亮。
刘老太浑身一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拼命冲艾莎使眼色,让她别喊。
可艾莎是毛熊国女人,性格直爽,根本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懂什么叫给人留面子。
她伸手把刘老太拍在桌上的毛票拢过来,一边数钱一边大声问。
“大妈,你也来买我们家建业的烤肉啊?刚才你在街对面站半天,我还以为你不爱吃呢!”
周围排队的人全听见了,纷纷转头看向刘老太。
艾莎把找零的几分钱递过去,又一脸纳闷地指了指刘老太的脑袋。
“大妈,这大夏天的,晚上虽然凉快点,你拿个头巾裹着脑袋干啥?不嫌热得慌啊?是不是生病了?”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老太太,估计是怕抢肉的时候把头发挤掉了吧!”
“哈哈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我还以为是哪个村里进城走亲戚的呢!”
刘老太那张老脸在头巾底下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疼。
她一把抓过艾莎递过来的找零,连话都没敢接。
正好李友亮帮着把烤好的肉装起来,“二十串打包!”
刘老太一把抢过油纸包,护在怀里,低着头,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顺着马路牙子一路狂奔回了柳南巷。
推开自家院门,刘老太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扯下头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奶奶,你买回来没有!”
高小军听见动静,像个炮仗一样从堂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刘老太的腿。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你个小祖宗,为了给你买这口吃的,你奶奶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刘老太把油纸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绳子。
油纸刚一翻开,那股霸道的孜然肉香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高小军眼睛都直了,抓起两串就往嘴里塞。
“好吃!太好吃了!比李守业说的还要好吃!”高小军嚼得满嘴流油,辣得直吸溜气,却根本停不下来。
高师傅原本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闻到这味儿,烟袋锅子直接扔桌上了。
他凑过来,咽了口唾沫,“真有这么香?我尝一串。”
高师傅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哎哟喂!这肉烤得绝了!老太婆,你赶紧去弄瓶酒来!”高师傅三两口撸完一串,伸手又去拿。
高小军不干了,一把护住油纸包。
“爷爷你别抢!这是我的!”
爷孙俩在石桌前抢得热火朝天。
刘老太站在旁边,看着那红通通、滋滋冒油的烤肉,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她没忍住,趁乱也伸手抓了一串。
肉一进嘴,肥油在舌尖爆开,焦香混合着孜然的霸道,直接冲上天灵盖。
刘老太愣住了。
她活了五十多岁,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玩意儿!
难怪王师傅和马师傅连老脸都不要了,也得去抢。
等刘老太回过神,再想拿第二串的时候,油纸包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铁签子了。
高小军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奶奶,我明天还要吃,你要给我买四十串!”
高师傅也砸吧着嘴,意犹未尽,“这李建业,还真有两把刷子……老太婆,明天你早点去排队,多买点,咱家晚上就拿这玩意儿下酒!”
刘老太看着空空的油纸包,回味着嘴里那不可思议的香味,咽了口唾沫。
这脸反正也丢了,明天说啥也得多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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