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水。
李建业也没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这鱼挺精神,不错。”
李栋梁憨厚地搓了搓手。
“那是,我天没亮就去鱼塘了,全是头一网捞上来的。”
“建业哥,我是不是来晚了?我看你这儿都忙活半天了。”
李建业摆摆手。
“不晚,咱们饭馆十点才正式开门,你以后只要九点之前把货送到就行,不用这么拼命。”
李栋梁连声应着。
“友亮,毛猴,别在那儿愣着了,过来搬鱼!”
李建业喊了一嗓子。
屋里几个小子立刻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抬起木桶往后厨挪。
李福生这会儿也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把锃亮的菜刀,看了看桶里的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这鱼鲜活,中午的红烧鱼块和清蒸鱼稳了。”
整个来安饭馆就像一台刚上足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飞快地转动着。
……
与此同时,在中心街斜对面,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
那是一家老牌的国营饭馆,红漆的大门虽然有些斑驳,但门头上的招牌依然透着股子傲气。
大清早的,国营饭馆里还没什么客人。
几个穿着白大褂、袖口黑得发亮的厨师和学徒,正凑在窗户边上,隔着玻璃往来安饭馆这边张望。
“师傅,您瞧瞧,那家私人饭馆一大早的就又开始折腾了。”
一个瘦小的学徒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酸气。
“昨晚我路过那儿专门进去看了一眼,都九点多了,里面灯还亮着,生意好像挺火。”
站在中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是这家国营饭馆的大师傅。
王师傅背着手,眼皮耷拉着,冷哼了一声。
“私人饭馆,那是投机倒把的变种,开业头一天,谁家不热闹?那都是找的亲戚朋友来捧场,也就是雇点托儿造造声势。”
旁边另一个徒弟接话道。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学好,非得整这些歪门邪道,咱们这可是国营的,老字号,他一个毛头小子开的店,能火几天?”
王师傅盯着李建业正在搬鱼的身影,阴阳怪气地说道。
“论手艺,这县城里谁不知道我老王的名号?他那后厨找的是谁?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菜?”
“这年头,光有热闹没用,最后还得看味道,看着吧,不出三天,他那儿就得冷冷清清。”
瘦小徒弟赶紧顺着话头拍马屁。
“师傅说得对,咱们这儿的菜,那才是县城一绝,他那儿顶多也就是卖点稀饭咸菜的水平。”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几个人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发生在那边的动静。
看着李建业那边进进出出的食材,看着那些年轻后生干活的劲头,他们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
在国营饭馆干活,旱涝保收,拿的是死工资。
大家习惯了慢吞吞地干活,反正客人多一个少一个,月底拿的钱都一样。
可对面的来安饭馆,却给他们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儿,是他们这儿几十年都没见过的。
“行了,别看了,赶紧干活去。”
王师傅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把徒弟们散开。
“咱们也准备准备,别到时候让那些个土包子看笑话。”
虽然他嘴硬,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刀,却发现案板上还有昨天的油渍没擦干净。
“这谁弄的?怎么还没收拾?”
他吼了一嗓子,几个徒弟缩了缩脖子,谁也没敢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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