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响。
她没接。
她只是死死盯着电视上那条滚动字幕。
龙安县委书记李建国坠楼,生死未卜。
孙若烟咬着牙,抬手把桌上的茶杯全扫到了地上。
“废物。”
“一群废物。”
可骂完之后,她也只能坐在椅子上喘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局势已经不是她能碰的了。
阳城市委办公室里,侯文兴也在看电视。
屏幕上的新闻还在回放李建国跳楼前的画面。
王明远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侯文兴盯了很久,忽然松了口气。
“死了也好。”
王明远心里一跳,没敢接。
侯文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李建国要是不死,火迟早烧到我这。”
“现在他一跳,事情就到他这了。”
王明远小声问。
“赵市长那边,会不会继续往上摸?”
侯文兴冷笑。
“摸?”
“怎么摸?”
“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李建国一死,很多账就成了烂账,很多线就成了断线。”
“赵卫东手再狠,也不能把死人拉起来开口。”
他放下水杯,眼里终于有了点松快。
“雷霆手段又怎么样。”
“这回,他还是输了半步。”
龙安县彻底乱了。
县委书记跳楼。
县里几个部门同时被封。
公安,纪委,宣传,信访,全都在跑。
老百姓心里发慌,街上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有人说龙安的天塌了。
有人说后面还要抓更多人。
可赵卫东没有乱。
他站在县政府临时指挥室里,一条一条下命令。
“先稳医院。”
“张兰一家,专人保护。”
“再稳县委大院,所有档案室立刻封存。”
“第三,发通告,告诉全县老百姓,案子继续查,政府正常运转。”
杨晴站在旁边,拿笔记录,手都没停过。
忙到空当,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市长,李建国这一死,是不是很多线都断了?”
赵卫东沉默了几秒。
“别的线还能补。”
“华美化工那条,麻烦了。”
杨晴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才是赵卫东真正惦记的东西。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有记者已经被带到门口,摄像机也架好了。
显然,所有人都在等赵卫东表态。
杨晴低声问。
“您还要面对镜头?”
赵卫东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步往外走。
“越是乱,越不能躲。”
门一开,闪光灯全亮了。
记者话筒一下递到面前。
“赵市长,李建国跳楼后,龙安县现在人心很乱,您接下来会不会离开龙安县,把案子交给专案组处理?”
赵卫东停住脚,看向镜头。
脸上没有一点退意。
“不会。”
“龙安县的腐败分子不清楚,我就不离开。”
县政府小会议室里,灯亮了一夜。
吴佩佩靠在椅背上,手边摊着一堆材料,脸色很沉。
刘凤站在桌边,拿着本子,小声汇报。
“县长,财政局那边又封了两间办公室。”
“工商局昨晚带走了一个副局长,今天一早又叫走了两个科长。”
“信访办那边压着三十七件举报,十二件和狂人五金有关,八件和华美化工有关。”
“还有环保局……”
刘凤顿了一下。
吴佩佩抬头看她。
“说。”
“环保局说资料还在整理,想等市里统一口径。”
吴佩佩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
“统一口径?”
“李建国人都没了,他们还想着捂?”
刘凤没敢接话。
吴佩佩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发紧。
“我原来只当李建国手伸得长,没想到他连龙安县的根都快刨空了。”
“财政是窟窿,园区是窟窿,环保还是窟窿。”
“人一死,倒是干净,锅全落我头上了。”
刘凤低声道:“现在县委和政府办都不敢出声,谁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吴佩佩冷笑了一下。
“怕就对了。”
“现在不怕,以后更不会怕。”
她说完站起身。
“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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