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他不后悔,他不争就会死。
那他在后悔什么呢。
到底是后悔没有早早了断沈疏明,还是后悔让赵善去杀了他,贺应濯不知道。
他只恨自己恨沈疏明,恨这该死的权利。
恨到最后,他想,也许他还是后悔过出身帝王家。
唇齿撕咬着,他们跌跌撞撞,摔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沈疏明掐着贺应濯的脖子,逼他松口,对方却像疯了一样。
扭曲着脸,表情骇人,狭长的眸子涨满生理性的水雾阴狠的盯着他。
仿佛就这样被掐死,也绝不会令他如意。
沈疏明低低喘息,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逐渐松开,紧握成拳砰地一声砸在木板上!
震颤的声音随着木板连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嘴上死死咬着他的力道慢慢松开。
简陋的屋子里,一时间只有他们狼狈而急促的喘息。
呼出的气流都似乎结了冰。
沈疏明伏在他身上,低下头就能看见贺应濯泛着青紫的脖子,尚且扭曲的阴毒神色。
将那张苍白妖冶到漂亮的脸变得骇人至极。
贺应濯无力地掀起眸子,同样在他眼中看到了这张脸。
扭曲地、恶意地,丑陋又真实的自己。
他脱力的盯着沈疏明眼中的自己,指尖动了动,好半天找回声音,“你说得对。”
低低地笑起来,嘶哑的嗓音爬过耳廓。
“…我所求的权势不过如此。”
“朕不明白…为何成为帝王,还要受此禁锢。”
他为了破除这禁锢,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又因为这心狠手辣,才恍然发现仍困在牢笼。
就这么浑浑噩噩,走着一条死路,直到遇见沈疏明。
起初只是身体的不对劲,对着某个人起下流的反应,以致于他不得不分出了心神去注视他。
帝王居高临下地给予了臣子几分关注,不在意地、施舍地,试图掌控他。
然后他为自己的轻慢,为这份高高在上,从高位跌落。
牵动情绪,心生不忍,为他神魂颠倒,恨他撩拨心神。
更恨早在他成为了权力的囚徒,成为冷血的帝王之后,扔掉真正的贺应濯后,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无数个日夜不眠,无数次滋生的爱恨。
漆黑的眸滋生出痛意,眼角湿润,眨一下眼,沈疏明就从模糊变得清晰。
贺应濯呢喃道,“从一开始朕想杀你的心就没有断过。”
作为帝王他合该高高在上,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不怕高处不胜寒,不怕孤家寡人。
哪怕死得凄惨,他也有天下人得不到的一切。
然而在他第一次犹豫杀他时就注定了往后所有的溃败。
他在试图杀死沈疏明,何尝不是在试图杀死那个怀有情爱的自己。
“满意了?”贺应濯扯开外皮,露出蛇蝎似的内里,带着疯狂歇斯底里的低笑,“这就是你要的?”
让他们之间连最后一丝情谊都留不下。
“沈疏明,朕真恨你。”
但贺应濯,更恨的是这样软弱的自己。
沈疏明低头。
说着恨他的人睫毛洇湿,眼尾猩红,纤长柔软的羽睫下却是真实恐怖的杀意。
沈疏明注视着他的杀意,倾身吻上了他的眼睛。
他们挨得那么近,他的声音也很近,轻飘飘地气声拂过睫毛,掠进耳中。
“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要做什么呢。”
“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贺应濯你有的实在太多了,就算把你带到这我又能做什么呢?”
君和臣的差距,简直堪比天堑。
这不是第一和第二的考试,不是一千米长跑望着前方人的背影,是他抬头时,永远在仰望。
而他仰望的人,始终居高临下。
是不平等,是皇权和命。
“可我还是执意带走你,只有这样,只有在这里,此时此刻的你…才能是贺应濯。”
“美丽的、丑陋的、带着杀意的都是你。”
“在看向你的那一瞬,我也做好了一切准备欣然接受所有的你。”
于是,杀意顷刻间被冲散。
贺应濯颤抖着看向沈疏明眼中的自己。
这一刻爱意越过恨意,洪水一般的淹没他,令他溃不成军。
始终不肯认输,不愿提起爱这个字眼的帝王终于肯承认。
他恨他却也爱他。
明知不可为,还是沦陷其中。
而他们在为了这不可为,拼命抵挡。
沈疏明一点点吻掉他眼角的泪,轻柔的唇蹭过眼睫,在他陷入爱欲后。
唇舌间吐出话语却比刀刃更为锋锐。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陛下留下我这个后患迟早会吃亏,你所想的一切都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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