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被攥住的人是他。
却能感受到对方急促震动的脉动,慌乱无措,几欲冲破胸腔的惶然。
端坐于马上的贺应濯,从侍卫的保护中离开,紧紧握住他的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沈疏明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擦去脸上的血迹,边去看他。
漆黑的眸看见他脸的那一刻,瞳孔紧缩。
手上抓着的力度陡然加重。
沈疏明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骑装被划得破烂,露出内里染了血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而这样的不足以致命的伤,沈疏明不在意。
连同脸上被划破的一道血痕,让他随意一擦,血糊了半边脸。
他挑起唇角,半边沾了血的脸笑起来添了几分肃丽,漂亮得不像话。
桃花眼轻眨,凉薄的冷意浮现。
“啊…被我吓到了吗?”
沈疏明笑,“原来陛下也会被吓到啊。”
手上轻颤的感觉加重,他逼近他,笑着低语。
“臣以为陛下铁石心肠、冷漠无情,比石头硬的心肠还会怕?”
“咦。”明明是说着俏皮话,沈疏明的笑意收敛。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真是稀奇。”
贺应濯始终一言不发,握紧了他的手腕。
像是与什么在抗争,不敢言、不敢看,恢复了冷淡的姿态。
哪怕沈疏明说着大逆不道的话,贺应濯也放任了。
只有握在他手上无意识轻抖着的手指,才能看出他冷淡的神情下,汹涌到撕裂的情绪。
那是属于帝王不能表现的部分。
马蹄声震颤,踩断枯枝落叶,沈疏明循声看去。
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来人戎装上套着纯黑重甲,骑着马手持长弓,冷脸肃穆,是禁军统领赵善。
猎场深处尸体堆了大半,护卫帝王而死的,刺杀帝王不敌的,血腥气快把人腌入味。
连贺应濯也受了些伤,一边护着他,一边拾起地上长剑。
污血染了手指,长发也沾了些许,单手使剑对他来说不太称手。
尽管如此,也还是将沈疏明护住,牢牢拉着他不肯松手。
沈疏明几次告诉他,“臣自己能行。”
贺应濯也都当听不见,犟种似的执意握着他的手。
长长的睫毛颤动,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同他说一句话,像是犯了错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只好逃避。
然后一剑刺穿了意图杀他们的刺客,那一点无措,在外人前冷淡无比。
搅碎他们心脉的姿态似乎更算得上是铁石心肠、冷漠无情。
沈疏明旁观着,最终只是冷静的擦拭去溅到脸上的血。
直到赵善的出现,仿若一个结束的信号。
为这场混乱划上句号,不过有时候也会有沈疏明意料外的事情发生。
侍卫们惊喜,刺客警惕,身侧的贺应濯却陡然加重了握他手的力道。
握着他的手洇出轻微的汗意,黏腻的贴在掌心上,越来越紧,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什么反应呢,沈疏明来不及深思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赵善开始搭箭拉弓。
心头重重一跳,沈疏明反手握紧了贺应濯的手。
箭矢对准他们的一刻,沈疏明想到一直没来的禁军统领,宁王的后手,许多许多,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在此刻射杀贺应濯。
想法产生的一刹那,箭矢射出。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有一霎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冷静,只有射来的箭和贺应濯。
“贺应濯,小心!”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喊出这句话,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拽着他往旁边走。
嗓中灌入风,割着他的喉,感到难受的某一瞬间,隐约看见那双漆黑的眸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贺应濯对他全然没有防备。
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压在他身上,他们滚落在地,摔到边缘的山坡滚落下去。
而那支射来的箭,刺破了青年手腕上飞扬着的绯红系带。
落于地上,吹进风中,卷入落叶中消失不见。
如同摔下去的他们。
“陛下!”
隐约的喊叫声传来,沈疏明几乎想笑。
身体传来颠簸的痛感,系统惊慌的声音响起。
【宿主、宿主,我刚去请教前辈了,它们说纯爱值可以保护你…还能治你身上的伤,我这就…】
“不用。”沈疏明打断慌乱的系统,“能保持我的意识清醒吗?”
【…能、能,但是宿主你的…】
“那就让我保持清醒。”
沈疏明斩钉截铁,听不出什么情绪道:
“我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失去意识。”
否则这笔账…他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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