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间。
有一次,老刘又故意找茬,说她浪费了食堂的碱面,要扣她钱。
苦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沉默,而是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着老刘那双三角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刘管事,碱面用了多少,都有数。
您要扣钱,我也没办法。但这账,我心里记着。”
老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视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嘿!你还敢顶嘴了?反了你了!记着?你记着能咋的?”
苦妹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刷那口永远也刷不完的大锅。
她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却带着一种让老刘心里有点发毛的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不再恐惧的沉寂。
晚上,苦妹照例偷偷溜到煤堆后,确认她的铁盒子安然无恙。她打开盒子,就着远处工棚透来的微弱灯光,又一次清点她的“财产”。
里面已经有了一小叠钱了,主要是一元,五毛和一毛的,还有一堆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块钱了。
三十多块!这在当时,或许能在某个偏僻的小镇租一间最小的屋子住上几个月,或许……能让她在彻底走投无路时,多撑一段时间。
她把冰凉的硬币贴在滚烫的额头上,感受着那金属的质感。
这点钱,在很多人眼里,不值一提。但对她而言,这是她用尊严、汗水、饥饿和无法言说的恐惧,一分一厘换来的。
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对抗的唯一战利品,是她飘摇生命中,唯一能够确定的、沉甸甸的压舱石。
她不知道这点钱最终能带她去哪里,能改变什么。她只知道,攒钱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她活着的证明,是她还没有完全放弃的证据。
就像在无边黑暗中,她必须紧紧攥住手里这唯一的一根,哪怕它再细,再脆弱,也能提醒她,她还活着,她还在挣扎。
她把铁盒子重新埋好,仔细掩盖好痕迹,然后直起腰,望着工地上那片依旧闪烁、却不再让她感到丝毫温暖的灯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煤灰和尘土的冰冷空气。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照常要去面对那无尽的劳役和老刘阴冷的目光,但至少,她煤堆下的“宝藏”,又比昨天多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就是她全部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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