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雪糁,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和她身下那逐渐凝固的暗红上。
直到傍晚,冯金山下工回来,看到院子里这一幕,才皱着眉头,极其不耐烦地和冯氏一起,像拖死狗一样,将几乎冻僵、意识模糊的苦妹拖回了那间冰冷的屋子,胡乱扔在了炕上。没有请医生,没有一句安慰,甚至没有一口热水。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怀不住。”冯金山脱下沾了煤灰的外套,看都没看炕上气息奄奄的苦妹,语气冰冷地对他娘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坏掉的工具。
冯氏更是咬牙切齿:“白瞎了那些饭食!就是个没福气的!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
后面的话,苦妹已经听不见了。她蜷缩在冰冷的炕上,身下的钝痛和那股巨大的、生命流失后的空虚感,如同一个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感觉。寒冷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她,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刺骨。
流产,不仅带走了那个她未曾期待、却终究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更像是一把最后的、冰冷的锉刀,将她内心深处那点仅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于命运或许还有一丝丝转机的微弱幻想,也彻底锉磨得粉碎。
“没用的东西……” 这四个字,伴随着身下那代表着失去和绝望的疼痛,如同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她躺在那里,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黢黑的椽子。雪花敲打窗纸的细碎声响,仿佛是这个世界为她那未来得及出世便已凋零的孩子,以及她自己也行将熄灭的生命,奏响的一曲无声悲凉的挽歌。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将她彻底淹没。她不再感觉疼痛,不再感觉寒冷,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彻底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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